【第80章 站穩·逍遙居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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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逍遙居徹底變了樣。
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變，是那種——潤物細無聲的變。就像菜地裡的苗，一天兩天看不出什麼，但某天早晨你蹲下來仔細看，會發現它們已經高了一截，葉子多了幾片，根紮得更深了。
院子還是那個破院子，牆還是塌了半截，門框還是歪歪斜斜的，屋頂的洞也沒來得及補。但走進來的人，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這些。是菜地。是那一片綠油油的、鋪滿了整個院子的菜地。
青菜從牆角一直種到井邊，葉子肥厚得發亮，擠擠挨挨的，像一片綠色的海。蘿卜長在靠東的地方，葉子舒展開來，像一把把小傘，底下藏著的蘿卜已經有拳頭粗了，偶爾露出土麵，白生生的，嫩得能掐出水。豆角爬滿了石鐵搭的架子，藤蔓纏繞向上，頂端嫩黃的卷須在風裡輕輕搖晃，像無數隻小手在招搖。菜地邊上，清心草、銀葉草、岩靈芝長得鬱鬱蔥蔥，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靈氣濃鬱得像要滴出水來。
籬笆是新編的，大山和小玉花了五天時間，從後山砍了竹子，一根一根地編起來，密密實實的，連兔子都鑽不進來。灶台翻新過，老周從坊市淘來幾塊青磚，重新砌了一遍，又平又穩，能同時放兩口鍋。井沿上放了一個木桶，是新做的，石鐵自己箍的，雖然歪歪扭扭的，但不漏水。
院子角落裡堆著一摞空竹簍，是林妙妙每天去坊市賣菜用的，早上裝得滿滿當當的出去，中午空著回來，洗得乾乾淨淨的，摞在那裡等第二天用。
這裡不像內門。內門應該是靈氣繚繞的仙山，是禦劍飛行的白衣劍客，是金碧輝煌的宮殿樓閣。但這裡，隻有土，隻有菜，隻有一群蹲在地上看菜的人。
可每個人走進來的時候，都會愣一下。不是被震撼的愣，是被——某種說不清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石鐵蹲在菜地邊上，從早到晚，雷打不動。他的手按在土裡，閉著眼睛，像一棵種在地裡的老樹。土是溫熱的，菜苗的根在土裡伸展，他能感覺到每一根根須的走向。井水滲進土裡，從淺到深，從密到疏，他也能感覺到。還有蟲子，小小的，在黑暗裡爬行，吃土，拉土，把土變成更肥的土。
他也能感覺到那扇門。在腳下很深的地方，開著。從那扇門裡湧出來的力量，溫熱而厚重，流遍他的全身，再從他按在土裡的手流回去，流進菜地裡。菜長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快，靈氣越來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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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師兄！”小七的聲音從菜地另一邊傳來，又脆又亮，“這株蘿卜是不是能拔了？”
石鐵睜開眼睛，看過去。小七蹲在蘿卜地邊上，麵前那株蘿卜的葉子已經長到小腿高了，根部鼓出來一大塊，把土都撐裂了。石鐵走過去，蹲下來，把手按在土上。蘿卜的根須在土裡盤成一團，粗壯的主根紮得很深，旁邊的小根須像一張網。他感應了一會兒，憨憨地說：“再等三天。”
小七點頭，老老實實地把土推回去，蓋住露出來的蘿卜頭。他已經學會不急了。剛來的時候，他恨不得每天把蘿卜拔出來看看長了多大。現在他能蹲一上午不動，就看著那些葉子在風裡搖。石師兄說的，菜不著急，他也不著急。
阿福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跑到石鐵麵前蹲下。“石師兄，林師姐讓我來問你，明天菜地裡能收多少菜？”
石鐵看了看菜地，想了想：“青菜三十株，蘿卜二十個，豆角兩筐。”
阿福在竹簡上記下來，又跑回去。他現在是林妙妙的“賬房”，每天統計菜地的收成，算靈食攤的進貨，發當天的任務。以前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現在能寫一百多個字了。
小玉從灶台那邊探出頭來喊：“阿秀姐，粥熬好了沒？林師姐該出發了！”
阿秀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笑意：“好了好了，催什麼。”
她端著一碗粥走出來，碧綠的菜葉在米湯裡舒展開來，清香飄滿了整個院子。林妙妙從屋裡出來，背上已經背好了竹簍，裡麵裝著今天要賣的靈食。她接過粥，站在井邊喝。粥很燙，她喝得很慢，一邊喝一邊翻記事本。
“阿福，昨天賣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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