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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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的新路子走了五天，嘗到了一點甜頭。乾貨鋪的老張頭是個實在人，把逍遙居的乾蘿卜條和曬靈草放在鋪子最顯眼的架子上，頭一天就賣出去大半。藥王穀掌櫃那邊也遞了話，說林妙妙送去的乾靈草葉子品相不錯，下一批要是還有，照樣收。
“這不比擺攤差。”林妙妙蹲在菜地邊上，把賬本上的數字指給石鐵看，“淨賺比上個月還多了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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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鐵沒有看賬本，他蹲在菜地邊上，手按在土裡，正在聽地下的動靜。這幾天他蹲的時間比往常長了一些，有時候午飯後蹲到天黑，有時候天不亮就蹲在菜地邊上了。土下麵那股暖意還在一絲絲地往上滲，順著他的指尖往上走，走到小臂，走到肩膀。不重，也不快，就是一直在。
“石鐵？”林妙妙叫了他一聲。
石鐵把手從土裡收回來：“聽見了。賺錢了。”
林妙妙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她注意到石鐵最近比往常沉了一些，不是心情沉，是整個人像被什麼往下拽了一點。蹲下去的時候更穩了，站起來的時候也更穩了。她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她在記事本上畫了一道線，在旁邊寫了一個“？”，沒有標日期。
第五天傍晚，陳青的靈草又收了一茬。他蹲在自己的地邊上，把靈草一株一株地拔出來，抖掉根上的土，放在竹籃裡。他拔到最後一株的時候，動作忽然停住了。那片靈草的葉子底下，有一根細小的、淺紫色的須根，在土裡繞了一圈，纏著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他撥開土看了看——是一小塊碎靈石，拇指蓋大小，半透明的，邊上磨得圓潤，像是從什麼地方滾過來的。他捏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土裡，把靈草的根須重新埋好，站起來，走到井邊洗了手，沒有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那天夜裡，石鐵蹲在菜地邊上沒有回屋。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他忽然整個人往下沉了一下——不是摔倒，是蹲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麼往下拽了一寸。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按在土裡，指尖抵著那一段細靈脈的末梢，感覺到它比早上又粗了一點點，一點點細得像頭發絲一樣的延展。他閉著眼睛蹲了很久，蹲到月亮偏西，蹲到夜色從深藍變成灰藍，他才把手收回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沒有抖，但腳下那塊土麵，有一個淺淺的、完整的、向下凹陷的腳印，比他的腳稍微大了一圈。他沒有看那個腳印，走到井邊打了一瓢水，喝了，回屋躺下。
第二天一早，陳青來找林妙妙：“我那邊靈草，多收了一茬，比上一茬多出三成。”他說得很平靜，但林妙妙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石鐵身上停了一下。石鐵蹲在菜地邊上，正在拔一株小白菜，拔得很慢，根須完整，沒有斷一根。林妙妙在記事本上記了那一筆，又看了一眼石鐵的方向，什麼也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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