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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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下南坡那片地後的第三天，林妙妙帶著阿福和小七先過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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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盒裡的貢獻點空了近半，但地契紙揣在懷裡，貼著一層薄薄的棉布，走起路來能感覺到它硌著胸口。她走在前麵，阿福扛著兩把鋤頭跟在後麵，小七拎著一隻水壺和一把鐮刀，鐮刀刃口包著一層舊布，走得快了撞在大腿上，咚的一聲悶響。過了那排歪脖子樹，從岔路口下去，地就在坡麵上展開了。比那天來看的時候又荒了一些，野草被風壓下去又直起來，沙土表麵浮著一層被太陽曬白的細土末。林妙妙在地頭站定，沒有急著進去，先沿著邊走了半圈。阿福把鋤頭放在地上，也蹲下來看了看土，伸手按了一下。小七在田埂上蹦了兩步，腳下的土塊被踩碎了，散成細沙。
“從東邊開始翻，那邊草少。”林妙妙說完彎腰脫了鞋，把鞋放在田埂邊上赤腳踩進地裡。土是溫的，帶著上午太陽曬過的餘溫，但表麵那層是鬆的，腳陷下去半寸，踩實了又能踩得更深一點。阿福跟在她後麵，把鋤頭掄起來，一鋤頭下去，鋤刃沒入土麵大半截，翻上來的時候帶出一塊壓實的土塊，土塊邊緣是乾裂的，中間是潮的，顏色深了一截。他翻了三壟，停下來喘了口氣，看了看翻出來的土，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沒有說話，繼續翻。小七拎著鐮刀跟在後麵，把翻出來的草根和石子撿到一邊，草根有些已經枯透了，輕輕一拽就斷，有些還帶著一點韌勁，要用力才能扯斷。他把它們攏成一堆，又蹲下來把那堆東西挪到田埂邊，壟溝裡露出一排斷茬，剩下的根還在土裡沒有挖淨。
林妙妙走得不快，她每走幾步蹲下來抓一把土在掌心碾開看一眼，再拍掉手上的土繼續往前走。她走了大半圈，蹲了七次。第七次蹲的地方是坡中央略靠西的位置，那一片土比其他地方濕一些，顏色深，捏在手裡能成團，輕輕一壓又散了，散的顆粒比別處均勻。她沒有把它拍掉，放在掌心裡看了片刻，才站起來繼續走。
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東邊那一角翻出了大概兩分地的樣子。翻出來的土堆在壟上，被太陽一曬，表麵那層很快就乾成淺灰色了。小七坐在田埂上喝水，水壺裡的水已經不熱了，喝到嘴裡帶著一股竹筒特有的澀味。阿福沒歇，換了一把鋤頭又開始翻西邊的地，那邊石頭多，每一鋤頭下去都能碰到硬的東西，有的能翻出來，有的翻不動，留著，在土麵頂出一小塊凸起來，像沒來得及剃平的青皮。小七放下水壺，跑過去幫他把翻出來的石頭搬到田埂邊上碼著，石頭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小半塊磚那麼大，最小的也就指頭粗。碼了半排之後他蹲下來歇了一會兒，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灰，又站起來繼續搬。
林妙妙走完最後一圈站在坡頂往下看，翻過的那一片土和沒翻的荒草交界處，界線不直，但很清晰，翻過的地方是深褐色的，沒翻的是灰白一片。她站了一會兒，彎腰把腳邊一棵枯草連根拔起來，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截老根須，細得像針線，乾透了，一撚就斷。
回去的路上，阿福扛著兩把鋤頭走在前麵，小七抱著那堆碼剩的石頭跟在後頭。石頭用他的外衣兜著，走得慢，幾步路就要換一下手。林妙妙走在最後麵，鞋底還沾著南坡的沙土，走在石板路上沙沙響，她自己沒有低頭看，走到院門口才在門檻上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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