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晾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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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壟的蘿卜收完之後，晾曬成了院子裡最顯眼的活計。那些新出土的蘿卜堆在灶台邊，白根挨著白根，根須上還帶著沒抖乾淨的細土，籮筐沿上搭著幾片碰斷的葉子，邊緣已經開始發蔫了。得趁新鮮處理掉，放久了表皮會皺，切出來的片也薄厚不均，曬乾了賣相也不好。
阿秀在灶台邊騰出一塊地方，把用過的醃菜壇搬到牆根下，露出案板旁邊一整麵空地。她把頭一天切好的蘿卜片攤在竹簾上，端到屋簷下通風的位置。竹簾擱在兩隻半高的木凳上，離地兩尺，底下也過風。攤完之後退後兩步看了看，又折返回灶台邊，把還剩一半沒切完的蘿卜搬上來繼續切。
她從筐底撈起一棵表皮沾著乾泥的蘿卜，放在水裡浸了一下。泥一沾水就化了，用手指一抹，露出底下的白皮，手指順著根莖的弧度滑下去，摸到一處微凹的舊痕。她把那個痕跡搓了搓，確認不是壞口，才把蘿卜放在案板上。案板旁邊有一隻新換的水盆，盆沿上搭著一塊濕布，邊緣已經被蘿卜皮染成淺褐色。她切得比前一天更細一些，刀落下去的時候能聽見蘿卜纖維斷開的聲響，清脆短促，像掰斷一根新枝。切完的薄片在案板上排成一排，邊緣齊整，能透過去看見案板上的木紋。她把切好的片端出去，碼在竹簾空著的那一角，一片挨著一片，間距都差不多。碼到第三排時她停下來，把那幾片切得稍微厚了一點兒的挑出來，放在灶台邊上——那些不適合晾乾，但切成條醃進去還來得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七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繞到竹簾另一邊蹲下來，看著風從竹簾底下穿過去。蘿卜片薄的地方已經被帶起一個角，又落回原處，像剛從土裡出來的葉子還沒完全攤平。他看了一會兒，從北牆根那邊抱來一隻乾淨的舊簸箕，把切成條還沒來得及攤開的蘿卜條倒進去，端到南牆根下向陽的位置放好。剛放好又覺得位置不對，端起來挪了半丈，又端起來挪回原處，蹲下來看了看，又站起來，走到屋簷底下端了一把矮凳放在簸箕邊上，蹲在矮凳旁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了一下最上層那些蘿卜條，讓它們散開一些，等太陽曬到正午。
林妙妙上午去了坊市，把那批醃好的蘿卜帶了一些過去。她蹲在平時那個位置，把醃蘿卜裝在幾隻小陶碗裡，碗口朝外擺成一排。過來買的人比前幾日少了一些，但常客還是來買了。賣完之後她蹲在街邊又等了一會兒，把剩下的碎蘿卜片收攏起來，用油紙包好，放進竹籃底層。回來的時候竹籃裡空了大半，醃蘿卜賣出去大半，幾片碎的發白的邊角夾在籃底，她倒出來放在灶台邊沿上。阿秀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林妙妙蹲在水盆邊上洗手，問了一句：“今天的片切得比昨天細？”阿秀正在翻竹簾上的蘿卜片，把邊緣已經卷起一點的挑出來放在另一隻碗裡：“細一點乾得快。”林妙妙沒有再問，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進屋裡把賬本翻開，把賣醃蘿卜的收入記了一筆。她寫得很慢，等墨跡乾了才合上本子，走出門蹲在灶台邊上，看阿秀翻曬蘿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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