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季昌明的擔憂：真要把漢東經濟搞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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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悶響。
兩扇厚實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黃銅門把手砸在牆皮上，崩掉一塊拇指大的白灰。
冷風夾著走廊裡的潮氣，猛地灌進省委一號會議室。
季昌明大口倒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那件常年熨得筆挺的灰夾克，這會兒拉鏈都沒拉，衣角被風吹得往後飄，露出裡麵皺巴巴的白襯衫。
皮鞋踩在羊絨地毯上，留下幾個泥水腳印，吧唧吧唧響。
“季檢？你這火急火燎的乾什麼？”
沙瑞金皺了皺眉，放下手裡那隻白瓷茶杯，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剛才還在和侯亮平商量怎麼強行接管漢海的賬戶，門被撞開，驚得他手一抖，幾滴熱茶潑在了大腿上。
季昌明沒接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長條會議桌前。
他手裡死死攥著幾張發皺的傳真紙，紙邊緣被捏得發黑。
“啪！”
他把那份剛從金融局拿來的預警報告，狠狠摔在沙瑞金和侯亮平中間。
紙頁摩擦桌麵，發出刺耳的“沙啦”聲。
“看！你們自己看！”
季昌明嗓門劈了叉，唾沫星子噴在深色的桌麵上，反著冷光。
他眼珠子裡布滿紅血絲，像個熬了三天三夜沒合眼的賭徒，指著那份報告的手指頭直哆嗦。
“六百億！漢海把咱們本地銀行的備付金全抽乾了！現在外頭十三個街道的取款機被砸爛，老百姓排著隊要取現金！”
沙瑞金愣住了，視線落在那些加粗的紅色字體上，瞳孔猛地一縮。
侯亮平卻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拿手指彈了彈那份報告，像是在彈灰。
“季檢，你緊張什麼？他陸祈安這是狗急跳牆，轉移資產。”
侯亮平梗著脖子，大背頭上還沾著點沒洗乾淨的臭雞蛋腥味兒，下巴快揚到天上了。
“這不正好坐實了他洗錢的罪名嘛！我馬上帶特警去把漢海大廈封了，連人帶錢一起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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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狗屁！”
季昌明這輩子都沒爆過粗口，今天算是破了戒。
他猛地探過身子，一把揪住侯亮平的夾克領子，那股衝勁兒差點把侯亮平從椅子上薅起來。
“你懂不懂什麼叫金融崩潰！啊？”
季昌明唾沫橫飛，眼眶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在玻璃上。
“那些備付金是咱們漢東幾千家民企的活水！是幾十萬工人的工資！你把漢海逼急了，人家拔了管子，你拿什麼填這個窟窿！”
他用力晃著侯亮平，勒得侯亮平臉紅脖子粗，“拿你的嘴去發工資嗎！”
侯亮平被勒得喘不上氣，雙手亂抓，扒拉開季昌明的手，往後一個趔趄，後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你、你敢罵我！我這是在反腐！是在維護國家利益！”
侯亮平扯著漏風的嗓子嚎，手指頭快戳到季昌明鼻尖上了，“外資怎麼了？外資就能淩駕於法律之上？資本家就是吸血鬼，我們決不能向資本低頭！”
“放你娘的連環屁！”
季昌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侯亮平的鼻子，手指頭快戳進他眼窩裡了。
“你那叫反腐？你那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為了你頭頂上那頂烏紗帽，去砸漢東老百姓的飯碗！”
他轉頭看向沙瑞金，眼神裡透著股絕望的悲哀，像是在看一個把船往冰山上開的瞎眼船長。
“沙書記啊，你醒醒吧！”
季昌明雙手撐在桌沿上，指甲摳進實木縫隙裡，泛出慘白。
“現在不是他陸祈安低不低頭的問題，是咱們漢東的經濟大盤要崩了！銀行停擺，股市跌停，外資趁火打劫，這爛攤子你要怎麼收場？”
沙瑞金坐在那兒，像一尊沒了生氣的泥菩薩。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衣領裡，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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