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漢東的爛攤子，外資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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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破喇叭聲隔著幾層牆壁還是往耳朵裡鑽。
“黑心官僚！拿命來！”
乾癟沙啞的口號聲混著劣質音響的電流滋啦聲。
跟生鏽的錐子一樣，一下下死摳著沙瑞金的腦膜。
走廊裡的頂燈忽明忽暗。
沙瑞金剛從大門外的台階上逃回來。
這會兒胃裡翻江倒海地往上泛酸水，喉嚨眼火辣辣地疼。
他一把甩開王向東攙著他的那隻胖手。
順著走廊牆根彎下腰，連乾嘔了兩聲，除了幾口唾沫啥也沒吐出來。
“書、書記……您慢點，慢著點兒。”
王向東趕緊把那塊餿味的格子手帕遞過去，粗短的手指頭直哆嗦。
“滾開！”
沙瑞金反手一巴掌拍飛那塊破布。
手帕掉在滿是泥水印子的大理石地磚上。
他使勁咽下嘴裡發苦的膽汁。
死死盯著走廊儘頭那兩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
門縫裡滲出一股古巴雪茄那種甜膩的焦油味。
混著裡麵暖氣片烤乾的灰塵味，熏得人腦仁一跳一跳地疼。
沙瑞金走過去，抬腳踹開大門。
紅木門板撞在牆上的橡膠防撞貼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動靜。
屋裡暖氣開得像蒸籠。
純毛地毯上全是灰白色的煙灰沫子，鞋踩上去直打滑。
史密斯那件六位數的手工粗紡羊絨大衣，跟破抹布似的扔在主位的真皮沙發上。
這個黃毛買辦頭子正翹著二郎腿。
穿著昂貴的定製深條紋西裝，手裡捏著一把明晃晃的不鏽鋼雪茄剪。
“哢噠”一下。
一截被剪斷的雪茄屁股掉在名貴的紫砂茶盤裡。
直接泡進了冷透的高碎茶水裡，冒出一絲微弱的焦氣。
史密斯身後站著個踩高跟鞋的白人女助理。
香奈兒五號的濃烈香水味刺鼻得很。
“沙、沙先生。”
史密斯那雙藍眼睛裡透著股子餓狼盯見肥肉的綠光。
那口中文咬字極其怪異，聲調忽高忽低。
“外麵的遊行……聲音吵得我、我連上帝的祈禱都聽不見了。”
他吐出一口濃煙。
淡藍色的煙霧越過寬大的會議桌，直撲沙瑞金滿是虛汗的麵門。
其實三個小時前。
史密斯這頭華爾街惡狼已經在去國際機場的高速上了。
陸祈安把漢海那上百個G的絕密圖紙全帶走了，留下的就是個空殼子。
接盤等於找死。
史密斯本想連夜逃回大洋彼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他在收費站接了個越洋電話。
得知漢東六家城商行擠兌，三十萬人把省委門給推平了。
資本家的狗鼻子比海裡的鯊魚還靈敏。
他立馬讓司機原地掉頭，連超速罰單都沒管。
重工技術沒了？那不重要。
漢東的地皮、京州城建十五個停工的礦區，現在就是一堆論斤稱的爛白菜。
這可是白撿的肥肉。
沙瑞金大腿肌肉直抽抽。
他硬撐著發軟的膝蓋，走到長條會議桌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實木椅子腿在紅地毯上拖出刺耳的沙沙聲。
“史密斯先生，咱們之前談好的……是一折收購。”
沙瑞金嗓子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紙。
“你現在反悔，又要搞什麼名堂？”
史密斯誇張地聳了聳肩膀。
夾著雪茄的指節上長滿金色的汗毛。
“No, no, no.”
他搖著頭，藍眼睛眯成一條狹長的縫。
“一折？那是昨天晚上的價碼。沙先生，你得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史密斯用戴著紅寶石戒指的食指敲了敲桌麵。
“現在……你們漢東政府的信用評級，在華爾街眼裡，連擦屁股的廁紙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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