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
曝光艙的閥門在一陣白色的冷卻霧氣中，緩緩彈開。
機械臂托著那塊曾經空白的矽晶片，慢吞吞地伸了出來。
原本銀灰色的矽片上。
此刻布滿了極其複雜、肉眼根本無法看清的微觀線路。
在白慘慘的熒光燈下，折射出一層妖冶的紫金色光暈。
張子維手腳並用地撲過去。
一把抓起旁邊的微觀電子檢測儀，探頭湊到矽片上方。
他手指頭抖得連檢測探頭都拿不穩。
“哢噠”一聲，探頭接通。
旁邊的小顯示器上，瞬間出現了放大數萬倍的芯片內部結構圖。
“啪嗒。”
張子維手裡的檢測儀掉在地上，摔出個坑。
他整個人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矽晶片麵前。
雙手死死捂著臉，嚎啕大哭。
哭聲撕心裂肺，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成……成了！”
他把臉埋在沾滿油汙的手掌裡，聲音被淚水泡得含混不清。
“幾百億個晶體管……全通了！沒有一個壞點！”
他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衝著沈國士嘶吼。
“沈老！28納米！咱們造出來了！活生生地造出來了啊！”
“轟！”
整個無塵車間瞬間炸鍋了。
那三百個老鉗工，像瘋了一樣互相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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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開眼啊！咱們這雙手沒白廢！”
王富貴大師傅舉著那雙纏滿血紗布的手，仰頭狂笑。
眼淚順著皺紋流進嘴裡，鹹苦鹹苦的。
韓墨激動得直接跳到旁邊的高腳凳上。
“臥槽！成了！真特麼成了！”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滑板鞋在凳子上蹭得直打滑。
“讓摩根財團那幫孫子卡咱們脖子！現在老子不僅能喘氣，還能反咬他們一口肉下來！”
蘇婉捂著嘴，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她靠在鐵皮櫃上，看著這群在風雪封鎖中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的瘋子。
心裡那股子對華爾街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沈國士坐在輪椅上。
老頭沒哭出聲。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蓄滿的老淚卻決堤般往下滾。
他哆嗦著手，摸出兜裡那塊洗得發白的舊手帕。
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好……好啊。”
他聲音啞得像吞了砂紙。
“三十年了。咱們華夏的芯片，終於有骨頭了。”
晏清雪站在陸祈安身側。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閃爍著紫金色的冷光。
一向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難以抑製的紅暈。
“老板。”
她壓低嗓門，聲音裡透著股狠勁兒。
“這塊芯片的數據，我已經讓技術科加密打包了。下一步……咱們要不要直接對外公布？”
她看著陸祈安。
“隻要這個消息放出去。國內的輿論瞬間就能反轉。柳建國那幫買辦，就隻能排隊去跳樓了。”
陸祈安沒接話。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塊折射著紫光的芯片。
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點大功告成的狂喜。
隻有一種獵人盯著陷阱裡垂死掙紮的野獸時的冷酷。
“對外公布？”
陸祈安輕嗤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修羅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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