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始皇帝最先挨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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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郡軍營，烈風卷著黃沙拍打營帳。年近三十的蒙恬從頭到尾聽完了扶蘇公子的結局，目光落向鹹陽方向，虎目瞬間湧上赤紅。
天幕裡那個"他"攔了扶蘇，說了詔書可能是假的，說了要回去當麵問清楚，可扶蘇還是死了。死在"他"麵前。
三十萬大軍監軍的太子拔劍自刎，而他蒙恬就在旁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為什麼沒能攔住他？哪怕冒著天下大不韙，直接打暈了也行。
"公子……"蒙恬的拳頭砸在案幾上，帳中裨將們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蒙恬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殺意。
若將來真有那封假詔送來，他蒙恬就算是抗旨，也絕不會讓扶蘇碰到那把劍。
鹹陽殿中，嬴政慢慢站起來，走到殿門口，外麵鹹陽城的天空。
滿殿群臣不敢說話。李斯跪在地上，王賁杵在武將列中，握住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當場把李斯剁成肉泥；馮去疾老淚縱橫，他侍奉秦國三代君王，從未想過丞相李斯竟會做出此等叛君背國之事，大秦基業竟被他們毀於一旦。
嬴政忽然回頭："李斯。"
"臣……臣在！"
嬴政目光落在李斯身上："你告訴朕，若扶蘇回到鹹陽，接了一道讓寡人讓他死的詔書，他會不會自刎？"
李斯張了張嘴，“會”這個字根本說不出口，沒法否認。
扶蘇公子的脾性滿朝皆知，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不質疑、從不反駁。滿殿群臣心裡都明白。
“哈哈哈——"嬴政冷笑了一聲，“扶蘇是會自刎的。朕的兒子朕知道。所以這事無論趙高做不做，扶蘇那道關他自己過不去。"
他轉過身來麵朝群臣，四十歲的帝王身量高大，負手而立，氣勢如山嶽壓頂："傳朕旨意。此後若朕駕崩，召扶蘇回鹹陽繼位的詔書，派三路人馬分送，每路帶一份。但凡有一路到了，扶蘇就得給朕老老實實回來繼位。誰敢攔著，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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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伏地叩首："陛下聖明。"
嬴政目光又落回李斯身上："李斯。"
李斯渾身一顫："臣在。"
"天幕說你跟著趙高矯詔改立胡亥。朕眼下不殺你。你是丞相，你的才華對朕有用，朕還用得著你。但朕今日下一道旨。"
他抬起手，指向李斯："朕百年之後，你李斯，給朕陪葬。"
誰也沒想到陛下會下這樣一道旨意。
陪葬。那是要李斯死在陛下之後、太子登基之前，隨先帝一同入土。李斯趴在地上，嘴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上下牙磕了兩下，才擠出一句："陛……陛下……臣……"
"你不願意？"嬴政突然抬高了聲音。。
李斯伏地痛哭叩首："臣不敢！臣領旨！臣……謝陛下恩典……"
那"恩典"二字說得比黃連還苦。滿殿文臣武將心裡都明白，陛下不殺李斯，卻讓他陪葬，一則是李斯確實有大才，眼下大秦初定，離不開人才；二則，陪葬聖旨等於掐斷了李斯將來任何異動的可能。
他根本活不到扶蘇登基之後。始皇帝這一手，也是夠狠的。
大秦儲君總算保住了，卻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出現"趙高李斯"這樣的奸臣。
馮去疾以袖拭淚，顫巍巍叩首道："陛下聖斷……社稷之福……"
嬴政發出另一道聖旨："另外，擬一道密旨送到上郡給蒙恬。'若遇異詔命扶蘇自裁，不許從。押扶蘇回京，當麵複命。若扶蘇不從，捆也要捆回來。'"
滿殿群臣一齊叩首："陛下聖明！"
嬴政揮了揮手："退下吧。朕要一個人待著。"
殿門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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