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蘇芮的第七次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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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芮把辭職信放在培訓營主任桌上,信紙背麵是七道題解,每一道都比官方答案少兩步,多一層鋒利。她沒等主任開口,轉身就走。門沒關嚴,風從走廊吹進來,把信紙邊角卷起一點,露出最後一道題的解法——用的是江硯在決賽時用過的符號體係,連括號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主任盯著那封信,沒動。他手邊的咖啡杯沿有道淡紅唇印,是早上蘇芮送來的,說“主任,您今天要上台講話,提提神”。現在那道唇印乾了,裂成兩半,像被誰用指甲掐過。
她沒回頭。走廊儘頭的窗玻璃映出她影子,左手無名指上還貼著創可貼,底下是舊傷。她沒解釋為什麼辭職,也沒說為什麼題解裡藏著江硯的思維路徑。她隻是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規律的嗒、嗒、嗒,像秒針在倒數。
公寓在城西,七樓,沒電梯。她開門時鑰匙轉了三圈才擰開,鎖芯發澀,像很久沒上油。屋裡沒開燈,窗簾沒拉,月光從縫隙漏進來,照在桌上堆成山的訓練題庫上——全是她親手編的,每一頁都標著“江硯專用”,每一道都藏著陷阱。
她點燃打火機,火苗跳了一下,沒聲。第一本題庫燒起來時,紙頁卷曲得像被風撕過的信。第二本,第三本……火光映在她臉上,左手中指的舊疤在光裡發亮,是去年冬天被鋼筆尖燙的,當時她說“不小心”。
第四本燒到一半,一張紙從夾頁裡滑出來,掉進火堆邊緣,沒立刻燃。她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紙角,火舌就舔了上來。她沒縮手。
那是一張省隊入選通知書,紙邊發黃,日期是七年前。名字是她,簽發人欄,赫然是趙明遠。
她盯著那行字,沒哭,沒喊,隻是把燒到一半的紙又往火裡推了推。火苗竄高,舔過她的指甲,留下焦黑的印子。她沒動。直到整張紙化成灰,才慢慢直起身,把剩下的題庫一本本扔進去。
火光映著牆,牆上貼著一張舊照片——她和趙明遠在省賽頒獎禮上,她站在台上,他站在台下,手裡舉著獎杯。照片右下角寫著:“天賦是特權,不是恩賜。”那是她寫的,當時剛進省隊,以為自己贏了。
灰燼裡,那張通知書的殘片還在冒煙,字跡模糊,但“趙明遠”三個字,燒得最深。
她轉身去洗手,水龍頭擰開,水流得慢,像卡了什麼東西。她低頭看,水槽裡漂著幾片紙灰,混著一點暗紅——是她中指滲出的血,混著水,暈成淡粉色。
她沒擦手,就那麼站著,盯著水槽裡那抹淡粉,直到水聲停了。
窗外,風突然大了,吹得窗簾鼓起來,像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她沒動,隻是抬眼,望向對麵樓頂的天台。
那裡站著一個人。
黑衣,身形瘦長,沒開燈,但月光勾出輪廓——是林昭。
他沒動,也沒靠近,隻是站在天台邊緣,手裡捏著一張紙,紙角被風吹得翻動。那張紙,和她燒掉的那張,一模一樣。
她沒喊他,也沒關窗。隻是轉身,從櫃子最底層抽出一個鐵盒,打開,裡麵是一支鉛筆,筆身啞光黑,尾端還帶著塑料膜的痕跡。
是江硯那天放在獎杯底座的那支。
她沒碰它,隻是把鐵盒蓋上,放回原處。
樓下,車門輕響。
一輛黑色轎車從街角駛出,沒開燈,車窗貼著深色膜。車裡沒人說話,後座的玻璃緩緩降下一點,露出半張臉。
林昭沒動,隻是把那張複印件收進外套內袋,拉鏈拉到最頂。
車開遠了,路燈一盞接一盞滅掉,像被誰按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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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火滅了,隻剩一縷青煙,從垃圾桶裡飄出來,繞過桌角,蹭過牆皮剝落的痕跡,最後停在窗台的花盆邊——那盆綠蘿,葉子枯了三片,是上周她忘了澆水。
她走到窗前,沒關窗,也沒拉簾。
風還在吹。
她左手無名指的創可貼,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像被火舔過的舊木頭。
她低頭看了眼,沒皺眉,沒歎氣。
隻是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紙,一支鉛筆。
她沒寫題,沒寫名字。
隻是在紙角,畫了一個小圓。
圓裡,有七個點。
像星圖。
像七道題。
像七次重啟。
窗外,那輛黑車停在三公裡外的橋下。
車裡,林昭把那張複印件攤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趙明遠”三個字。
他沒說話。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一條未發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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