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陳禾戒毒中心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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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的手機在床頭櫃上亮了三次。
第三次亮起時，屏幕裂紋裡滲出藍光，像有東西在底下呼吸。他沒碰它。他盯著天花板，數著裂縫的走向——三道，像被指甲劃出來的，歪歪扭扭，沒儘頭。
值班護士推門進來，手裡端著藥盤，白大褂袖口沾著咖啡漬，左肩有塊褪色的補丁。“該吃藥了。”
他沒動。
“陳老師，你昨晚又沒睡。”
“睡了。”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夢見自己在唱歌。”
護士沒接話，把藥片倒進他掌心。三粒，白色，橢圓。他咽下去，喉嚨動了兩下，沒喝水。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震動。不是鈴聲，是那種老式諾基亞的機械震動，一下，兩下，三下，停了。像有人在敲門，敲完就走。
他低頭看。
屏幕是黑的。
但鎖屏壁紙變了。
是他五歲那年，媽媽抱著他，在老家的院子裡，身後是晾衣繩上飄著的紅布條。他笑得嘴都歪了，手裡攥著一隻毛絨熊——眼睛是兩顆紐扣。
他從沒拍過這張照片。
他猛地抬頭，護士已經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沒回頭。
“你……見過這手機嗎？”
她頓了頓，沒答，隻說：“你爸昨天來過，留了句話。”
“什麼？”
“他說，你小時候唱的那首歌，別再唱了。”
門關上了。
陳禾盯著手機。
屏幕突然亮了，自動播放視頻。
畫麵是錄音室。燈光昏黃，牆角堆著舊音箱，地上散著紙團。沈昭坐在椅子上，背對鏡頭，手裡捏著一隻毛絨熊。熊的眼睛空了，左眼窩裡嵌著一枚芯片，泛著冷光。
他沒說話。
隻是把熊輕輕放在地上，起身，走到牆邊的錄音機前，按下播放鍵。
一段童謠響起來。
《小星星》的調子，但歌詞變了。
“月亮不說話，風也不問，誰偷了你的名字，藏進錄音帶裡？”
陳禾的嗓子。
三年前，他偷錄的。當時他剛進公司，為了討好高層，錄下幾個練習生半夜哭著唱demo，說“素材能用”。這段，被刪了。沒人記得。
可現在，它在播放。
視頻裡，沈昭轉過身，麵對鏡頭。他沒看攝像頭，眼神落在地上那隻熊上。
“你偷了我妹妹，”他說，“也偷了你自己。”
視頻戛然而止。
手機屏幕黑了。
一秒鐘後，自動播放另一段音頻。
沒有畫麵。
隻有聲音。
一個小孩在唱。
聲音很輕，帶著鼻音，像被捂住的哭腔。
“月亮不說話，風也不問……”
是陳禾。
五歲那年，他唱的。
他從沒錄過。
他記得那天，媽媽抱著他，唱完就哭了。她說：“別唱了，別唱了，會招邪。”
他後來再沒唱過。
可現在，這聲音從手機裡流出來，清晰得像從他喉嚨裡直接掏出來的。
他伸手去抓手機。
指尖碰到屏幕，裂紋劃破了皮。
血珠滲出來，滴在鎖屏上。
他沒擦。
他盯著那行字——
“你偷了我妹妹，也偷了你自己。”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抖，笑得眼淚從眼角滾下來，砸在手機殼上。
他抓起手機，狠狠砸向床頭櫃。
塑料外殼裂開，電池彈出來，滾到地板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撲過去，用指甲摳那枚芯片。
指甲斷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沒停。
直到芯片被摳出來，粘著幾根黑色的線，像神經末梢。
他攥著它，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左耳後有一道舊疤——那是三年前，他被逼著在直播裡罵江硯時，被保安按在牆上撞的。
他張開嘴。
聲音很輕，像風穿過破窗。
“月亮不說話，風也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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