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帶得向旁邊偏了幾分，擦著陳建國的肋部過去，隻劃破了衣服。
刀疤臉自己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老家夥能這麼“巧”地躲開。
陳建國自己也愣了一下。剛才那一下，完全是身體在極度專注和平靜下的本能反應，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做出來的。
但戰鬥容不得發愣。黃毛和另一個混混已經從側麵撲了上來！
陳建國心頭一緊，那點剛生出的微妙感覺瞬間被打破。他連忙後退躲閃，動作頓時又變得笨拙慌亂。躲開了黃毛的拳頭，卻被另一個混混一腳踹在腿彎，身體一個趔趄。
刀疤臉已經回過神，第二刀緊接著刺到！
這一次，陳建國沒能再做出那種巧妙的引導。他勉強側身，冰冷的刀鋒還是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側腹。
劇痛傳來，力量飛速流失。他靠著牆壁滑倒，熟悉的黑暗再次湧上。
意識消散前，他腦海裡最後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秦爺平靜的眼神，和磨刀時那綿長均勻的“沙沙”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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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
天花板，水漬，晨光，6:30。
陳建國靜靜地躺著，沒有立刻起來。他在感受。
腹部似乎還有幻痛，但更清晰的是手臂肌肉裡一絲極輕微的、陌生的酸脹感，尤其是右小臂外側。那是昨晚他磕引刀疤臉手臂時用的部位。這種感覺在重啟後的身體上，竟然隱約殘留著。
是心理作用嗎？還是……在無數次循環中，某些超越肉體的“記憶”或“感悟”，真的在累積？
這個發現，比秦爺的邀請，更讓他死寂的心湖劇烈波動起來。
如果……如果疼痛和死亡無法避免，但每一次的經曆，尤其是那些專注的、嘗試改變的瞬間，都能留下一點什麼“印記”呢？哪怕隻是極其微弱的身體記憶或意念？
他坐起身，眼神不再是一片空洞的麻木，而是燃起了一點微弱的、近乎偏執的火苗。
今天，他有了明確的目標：去找秦爺。
白天依舊是重複的流程，但他做每一件事時，都帶上了一種觀察和體會的心態。給老張理發時，他感受推子與頭發接觸的力度和角度；給秦爺刮臉時，他前所未有地專注在手腕的穩定、刀鋒與皮膚接觸那一瞬間的“貼”與“走”上。
秦爺閉著眼，忽然說：“今天，手很穩，心也靜了些。”
陳建國“嗯”了一聲，沒多說。刮完臉，秦爺照例多付了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洞悉一切，又似乎隻是尋常道別。
陳建國等到傍晚打烊，沒有多耽擱，鎖好門，徑直走向隔壁巷子。
這是一棟比他自己家更老舊的筒子樓，樓道裡光線昏暗，堆滿雜物，空氣中有股陳年的潮氣。203在二樓儘頭。他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秦爺似乎就在門後等著，看到他，絲毫不意外：“來了？進來吧。”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陳設極其簡單，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有一種老派人家的規整。客廳裡最顯眼的是一張老舊的八仙桌，兩把椅子，一個書架，上麵大多是些線裝舊書和泛黃的雜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和舊紙張的味道。
“坐。”秦爺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對麵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茶，“粗茶，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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