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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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循環日，陳建國醒來時，腦海中清晰印刻著昨夜小雨的警示和那份“顧問”證件帶來的微妙責任感。他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準備早餐，但心境已與前幾十個渾渾噩噩的清晨截然不同。目光掃過鏡中自己眼角深刻的皺紋時，那裡麵沉澱的不再僅僅是生活的疲憊，更多了一份沉靜的審視。
早餐桌上，陳浩埋頭喝粥，忽然抬頭說：“爸，媽，那個補習班……我同學說，第一次試聽可以免費。要不……我先去試試？”
張蕙夾菜的手停了一下，看向陳建國。陳建國點點頭：“行，去聽聽看。覺得老師講得能聽懂，對你有幫助，咱們再商量。”
陳浩“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飯，但嘴角似乎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輕鬆。這種主動提及學習，在以往的循環裡極其罕見。陳建國心裡那點暖意又擴散了些。改變是細微的，但確實在發生。
來到理發店，開門不久，老張就晃悠了進來。他今天沒急著坐上椅子，而是靠在門框上，遞了根煙給陳建國，壓低聲音道：“陳師傅，聽說……你掛上‘牌’了？”他指了指陳建國掛在牆上的“義務安全顧問”證件影印件（周經理要求公示的），眼神裡帶著好奇和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陳建國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物業看得起，讓幫著多看看。張哥你也多留意點，晚上門窗關好。”
“那是自然。”老張吐了口煙圈，“不過陳師傅，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你這又是打混混，又是當顧問的，風頭是不是有點太勁了？咱這老街區，水淺王八多，有些事……麵上平了，底下未必。”
陳建國心裡一動，老張這話裡有話。“張哥聽到什麼風聲了？”
“我個破廠上班的能聽到啥。”老張擺擺手，坐進椅子，“就是覺著，疤子那夥人，在這片橫了不是一天兩天了，能沒點根腳？這次栽這麼大跟頭，能咽下這口氣？你小心點，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小舅子在隔壁區開出租，前兩天拉客，聽兩個喝多的混混提了一嘴，說什麼‘老城區那塊骨頭硬，得換副好牙口’……我琢磨著，沒準跟你這事有關。”
“換副好牙口？”陳建國眼神微凝。這是指刀疤臉背後的人要親自下場，還是派更厲害的角色來？
“我就這麼一聽，你也別太當真。”老張躺下，“反正，多留個神沒壞處。來，老規矩，推短點。”
陳建國默默開始工作，心中卻將老張的話記下了。看來，不安的不止自己。街坊鄰居們看似麻木，實則對這片街區的暗流心知肚明，隻是以往缺乏一個支點，或者缺乏勇氣。自己現在的身份和作為，或許正在成為那個支點，讓一些隱藏的信息開始浮出水麵。
秦爺今天來得比平時都早。他進來後，沒立刻躺下，而是先看了看牆上的“顧問”證件，又看了看陳建國，微微頷首：“牌子掛上了，擔子也就壓上了。感覺如何？”
“有點不一樣。”陳建國實話實說，“走路都覺得有人看著。”
“有人看著是好事，也是壞事。”秦爺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調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好事是，邪祟會有所顧忌。壞事是，你也成了靶子。尤其對那些丟了麵子又沒死心的人來說。”
陳建國一邊準備熱毛巾，一邊把老張和小雨的話，簡要跟秦爺說了。
秦爺閉著眼，聽完後沉默片刻，緩緩道：“樹欲靜而風不止。你這棵樹現在夠顯眼了，風自然會往你這兒吹。‘換牙口’……這話有意思。看來，你戳到的，可能不隻是幾個小混混的皮肉。”
“秦爺，您覺得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陳建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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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說。”秦爺道，“江湖上下三濫的路數無非那麼幾種：繼續硬來，但會準備得更充分，甚至可能用上更陰損的招，比如潑糞、砸玻璃、騷擾你家人；或者，來軟的，找人‘說和’，許點好處，讓你別再管閒事；再或者……借刀殺人，比如挑唆你跟別的勢力衝突，或者利用官麵上的關係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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