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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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詢問室的日光燈管發出穩定的嗡鳴，光線白得有些刺眼。陳建國坐在硬塑料椅上，對麵是麵色嚴肅的方副所長和一名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察。已經是後半夜，空氣裡彌漫著咖啡和熬夜特有的疲憊氣味。
“陳師傅，再確認一遍，”方副所長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筆錄，“你接到匿名威脅紙條，擔心是調虎離山，所以聯係我們，希望警方關注興隆街和你所在片區。然後你因為不放心，還是決定自己晚上去興隆街看看，結果恰好遇到李振龍手下約你‘談判’，對方先動手，你和秦老先生自衛反擊——是這樣嗎？”
陳建國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和疲憊：“是，方所長。我當時也是昏了頭，想著萬一真有什麼事……幸好秦爺不放心跟來了，不然……”他適時地停頓，搖了搖頭。
方副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銳利如刀，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陳建國坦然回視，目光裡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懊悔——懊悔自己不該冒險。
“那個黑衣男人，”方副所長換了個問題，“你以前見過嗎？或者，秦老先生認識？”
“從沒見過。”陳建國搖頭，“那人戴著口罩帽子，看不清臉。身手很厲害，秦爺說……不像一般的打手。”
“秦老先生的身手，更不一般。”方副所長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翻開另一份文件，“根據現場勘查和那幾個被抓的家夥的口供，對方確實持有管製刀具，並先行動手。你們的自衛行為，從現有證據看，沒有問題。”
他合上文件，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不過陳師傅，我得提醒你。李振龍這個人，手底下不乾淨，但很會鑽法律空子，表麵功夫也做得足。這次我們抓了他幾個手下，但他本人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淨。那個逃走的黑衣男人，很可能就是他養的‘清道夫’，專門處理棘手事。你這次算是徹底把他得罪死了。”
陳建國默然。他當然知道。
“我的建議是，”方副所長語氣放緩了些，“這段時間，你和你的家人，最好多注意安全。我們已經加強了你那片街區的巡邏，也會對李振龍名下的產業進行例行檢查，施加壓力。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那個‘安全顧問’的身份……暫時停了吧，太顯眼。”
“我明白，謝謝方所長。”陳建國誠懇道。他知道這是對方的好意。
“秦老先生那邊……”方副所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擺擺手，“算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配合調查，保持電話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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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派出所時，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秋晨的寒氣撲麵而來，陳建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才發覺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又乾涸，緊貼在皮膚上。
秦爺在門口等他，拄著那根硬木棍，身形在熹微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但脊梁依舊筆直。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默契地朝著老街方向走去。
街道空曠寂靜，隻有早起的清潔工在遠處沙沙掃地。
“秦爺，您沒事吧？”走出一段，陳建國才低聲問道。他注意到秦爺的呼吸比平時略重。
“老了，拚不動了。”秦爺搖搖頭，語氣平淡，“若是再年輕十歲，那使軍刺的小崽子，走不過十招。”
陳建國心中震動。秦爺今晚展現的身手已經驚世駭俗，沒想到還不是他全盛時期。那位黑衣殺手給他的壓力極大，秦爺卻能在體力不支的情況下與其周旋，最終逼得對方在警察到來時倉皇退走。
“今晚……多虧了您。”陳建國由衷道。
“也多虧了你報信及時。”秦爺看了他一眼，“那個方副所長，是個明白人，動作也快。否則，今晚不會這麼容易收場。”
陳建國知道，秦爺指的是警察恰到好處的出現。這顯然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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