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家找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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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安接過信，展開一看，字跡潦草，寥寥數語：明日午時，城東醉仙樓。
他把信折好塞進懷裡，目光落在紅袖慌亂的神色上：“送信的人呢？”
“放下信就走了，一句話沒說。”紅袖咬著嘴唇，“陳大夫，周先生突然改時間，會不會……”
“會什麼？”
紅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陳長安沒再追問。他心裡清楚，周先生這種老江湖不會無緣無故改約。要麼是真有急事，要麼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在試探他的態度。
“阿花。”他轉身看向攙著柳如是的丫鬟，“你先扶柳姑娘回去休息，讓她好好睡一覺。”
阿花點頭應下，扶著柳如是往屋裡走。柳如是在跨過門檻時突然回過頭，眼眶通紅地看著陳長安，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隻低下了頭。
“奴婢知道。”阿花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陳長安看著主仆二人消失在門簾後，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柳如是那句“求求你幫幫她”。一個青樓頭牌，平日裡在雲州城呼風喚雨，背地裡卻被逼到跪地求人。
而且，她妹妹是怎麼被弄進齊王府的？
這個問題像根刺，紮在陳長安心頭。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幾個穿著綢緞短打的壯漢從街口走來，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嘴裡叼著根牙簽，目光在醉月樓的招牌上掃了一圈，直接衝裡麵喊：“柳如是呢？叫她出來！”
紅袖臉色一變，趕緊迎上去：“趙管事，您怎麼來了？柳姐姐她……”
“少廢話！”趙管事一把推開紅袖，“老子是來找她算賬的！昨兒個她在台上瘋瘋癲癲，砸了我們趙家三張紫檀桌，一壺上好的女兒紅。這些賬，得算在她頭上！”
紅袖急了：“趙管事，柳姐姐她病了，您這不是……”
“病了？”趙管事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我看她是裝瘋賣傻吧！她要是真病，就讓她賠錢！五萬兩銀子，少一個子兒我都不答應！”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幾個平日和趙家有生意往來的掌櫃站在一旁唧唧喳喳，神色各異。
“趙家這是趁火打劫啊。”
“可不是嘛，柳如是剛瘋了一場，他們就找上門來要錢。”
“五萬兩，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陳長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趙管事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趙管事的心裡翻湧著不安和忌憚——他根本不在乎那三張桌子，這筆錢是替別人討的。
替誰？
這個問題剛浮上來，趙管事的目光就和他對上了。
“你誰啊？”趙管事上下打量著陳長安，“看什麼看？沒見過要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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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安沒回話，隻是看著趙管事的眼睛，眼神平靜得嚇人。
趙管事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又立刻挺直了腰板：“怎麼？你想替她出頭？”
“她欠的錢，我替她還。”
陳長安這話一說出來，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紅袖瞪大了眼睛：“陳大夫，五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沒事。”陳長安從兜裡掏出幾張銀票，數都不數，直接扔到趙管事麵前，“夠不夠？”
趙管事愣了愣，伸手接過銀票一看，臉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這幾張銀票加起來有四萬八千兩，再多幾張零碎銀票，差不多夠了。
“夠……夠是夠了。”趙管事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但還是硬撐著說，“你這錢是……”
“你管錢是誰的？”陳長安冷笑一聲，“收賬就收賬，廢話那麼多乾什麼？”
趙管事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咬著牙又把銀票數了一遍，最後冷哼一聲：“行，算你狠！”
說完，他帶著幾個壯漢轉身就走。
但陳長安能聽見趙管事心裡的想法——哼，錢是夠了，但齊王府那邊怎麼交差？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陳長安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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