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戶部尚書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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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的轎子直接停在了濟世堂門口。
陳長安剛回藥鋪，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就被幾個家丁簇擁著抬上了轎。轎簾落下時，他聽見外麵有人低聲說：“快，再晚尚書大人就撐不住了。”
轎子一路飛奔，穿過三條街，最後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
陳長安被領進內院時，屋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丫鬟婆子端著水盆進進出出，幾個大夫模樣的人縮在廊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讓開讓開，大夫來了！”
陳長安走進內室，看見戶部尚書張伯庸正躺在床上，渾身抽搐，麵色發青，嘴裡塞著軟木，怕他咬斷舌頭。
奇怪的是，他身體明明在劇烈抽搐，額頭卻在冒冷汗。
陳長安剛要上前，袖口的碎玉突然發燙——隻燙了一瞬，隨即冷卻，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搭上張伯庸的脈搏。
脈象紊亂，時斷時續，像有什麼東西在經脈裡亂竄。但奇怪的是，這亂中有序，每一股亂流都在同一個時辰點彙聚——子時。
“尚書大人這病，是子時發作？”陳長安問。
旁邊管事連忙點頭：“對對對，連續三天了，一到子時就犯病，過了寅時就好，跟沒事人似的。找了四個太醫都說沒見過這種怪症。”
陳長安沒接話，又仔細摸了一遍脈。
這次，他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脈搏深處，有一絲極微弱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活著的東西。
“把尚書嘴裡的軟木取出來。”陳長安說。
管事猶豫：“可是大人他會咬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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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來。”
管事咬咬牙，把軟木取出。張伯庸的嘴一張，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但陳長安清楚地看見——他的舌尖上有三道極細的黑線，正在緩緩蠕動。
咒蟲。
陳長安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是病，是被人下了咒。而且是一種極其歹毒的“子母蠱咒”，母蠱在施咒者手裡，子蠱通過飲食潛入體內，每到子時就在心脈附近撕咬，讓人痛苦不堪。
這時，張伯庸突然睜開眼，死死盯著陳長安。
陳長安正要開口，腦海中卻響起一個聲音，疲憊、恐懼、帶著絕望——
“完了完了，這小子要是看出什麼來，把我的秘密抖出去，我這輩子就完了。貪汙軍餉的事要是傳出去，別說烏紗帽，腦袋都保不住……”
貪汙軍餉？
陳長安不動聲色，手指按在張伯庸的關元穴上，緩緩施針。第一針落下時，張伯庸的身體明顯一顫，那幾根黑線開始劇烈扭動。
“尚書大人，別緊張。”陳長安一邊撚針一邊說，“您這是體內有邪氣鬱結，不是病，隻要把邪氣逼出來就好。”
“對對對，邪氣，邪氣……”張伯庸嘴裡含糊應著，心裡卻瘋狂咆哮，“這小子看出來了！他一定看出來了！他剛才摸脈的時候眉頭動了一下！完了完了，他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弄死他……”
陳長安沒理會那些嘈雜的心聲，手腕一抖，第二針紮進膻中穴。
那蟲子在他體內劇烈掙紮，張伯庸痛得直接弓起身子，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裡，一條半寸長、通體漆黑的蟲子正在蠕動，頭部有一個血紅色的“子”字。
屋裡的丫鬟嚇得尖叫，管事臉色發白。
陳長安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酒壺，將烈酒澆在蟲子上。呲啦一聲，蟲子劇烈扭動幾下，化成一攤黑水。
張伯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抽搐也停了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虛弱地靠在床上，眼神卻格外警覺。
“多謝陳大夫救命之恩。”張伯庸拱手，“來人，取一百兩——”
“尚書大人。”陳長安打斷他，“病是治好了，但病因還沒查清楚。這種病症發作的時間太固定，不是普通的邪氣入體，更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張伯庸的表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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