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醫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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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東頭的曬穀場上，上千名病患橫七豎八地躺著，呻吟聲此起彼伏。
陳長安蹲在一個老漢麵前，手指搭在他腕上。脈象混亂，毒氣入腑三日有餘，若不及時施救，最多再撐七天。
“阿九，把麻袋裡的藥拿過來。”陳長安頭也不回。
阿九將趙明遠帶來的那袋驅瘟藥材遞上。陳長安解開繩結，抓了一把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朱砂、雄黃、鬼臼、莽草……全是性熱之物。
瘟疫本屬熱毒，再用熱藥，無異於火上澆油。如果按照這方子發放，病患不但不會好轉，反而會在三天內毒發身亡。
陳長安不動聲色地將麻袋係好：“趙大夫有心了。不過這藥引子還不全，我需再添幾味。”
趙明遠麵色如常：“陳大夫有數便好。”
陳長安提著麻袋轉身進了臨時搭建的草棚，阿九緊隨其後。
“把他關在外麵。”陳長安吩咐。
阿九守在棚口，目光始終鎖著趙明遠的身影。
棚內，陳長安將所有藥材倒在地上，從中挑出朱砂、莽草這些性烈之物，又從自己的藥箱裡取出茵陳、梔子、大黃——全是清利濕熱、涼血解毒的正藥。
他琢磨著毒性的源頭。烏頭堿熱毒攻心，需要用寒涼之藥瀉火，但又不能過猛，否則病弱之軀承受不住。
半盞茶的工夫，一方藥方成型：茵陳清肝解毒，梔子涼血除煩，大黃通腑泄熱，再佐以生地黃滋陰養血，以防毒去而氣衰。
陳長安掀開簾子走出草棚，見趙明遠正站在人群中，與幾個病患低聲交談。
“諸位鄉親，”陳長安高聲道，“藥已配齊，即刻起灶煎藥，免費發放。凡有症狀者，每人一碗，不可多服。”
人群中爆發出稀稀拉拉的歡呼聲。有人扶著老人走來，有人抱著孩子擠上前，眼神裡全是求生的渴望。
阿九帶著幾個青壯年架起大鍋，柴火升起，藥香彌漫。
陳長安親自掌勺，一碗一碗地舀，一個不漏。他看到第一碗藥下肚的人，原本慘白的臉色漸漸泛起血色，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毒氣在消退。
“神了！這孩子能睜眼了！”一個婦人尖叫著抱住兒子。
“我的胸悶了三天，喝完這藥居然透氣了！”一個中年漢子呼吸粗重地吸著氣，眼眶泛紅。
曬穀場上，哭聲變成了抽泣，抽泣變成了喘息，喘息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喊叫——
“神醫！這位才是真正的神醫！”
趙明遠站在人群外圍，臉上掛著笑容，但那雙眼睛卻沒有任何溫度。他靜靜看著陳長安一碗一碗地喂藥，目光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陳長安沒有回頭。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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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個藥鋪老板看清真相。
夜幕降臨。
陳長安在草棚裡繼續煎藥，阿九守在門口，微弱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簾子上。
“長安公子，今日來的病患全都在好轉。明早再服一劑，怕是能下地乾活了。”阿九壓低聲音說。
“還不夠。”陳長安盯著藥罐裡的翻滾，“毒氣雖清，但身體受損的元氣至少需要七日才能恢複。明日起，我讓人熬粥，米湯加上紅棗和黃芪，溫補氣血。”
“那你呢？”阿九問，“你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陳長安沉默片刻：“我不能停。一旦停了，那個下毒的人就會覺得我怕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藥罐上浮沉的茵陳葉上。
“他要讓我救人，我就救人。他要在香餅裡下毒，我就把毒逼出來。他不讓我活著離開青石鎮，我偏要活著走出去——還要順便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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