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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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安走下觀星台時，夜風忽然變得刺骨。
阿九緊跟在他身後，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你走那麼快乾什麼？”
“天快亮了。”陳長安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天亮之前，有些事得確認。”
他徑直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走去，腳步急促卻不慌亂。剛才在觀星台上，永昌帝那番話始終在他腦海裡盤旋——“鎮國公韓烈，當年與你陳家走得極近。”
走得極近？
陳長安回憶著家族卷宗裡的記載。陳家世代行醫，與朝中權貴交好不假，但卷宗中對鎮國公韓烈的記錄少得可憐，隻有寥寥幾筆提到“國公府曾請家主診治舊疾”。這樣尋常的醫患關係，怎配得上“走得極近”四個字？
除非……有些記錄被人刻意抹去了。
太醫院的偏殿裡燈火通明，幾個值夜的太醫正在整理藥材。看見陳長安進來，紛紛起身行禮：“首座大人。”
“不必多禮。”陳長安擺擺手，徑直走向存放卷宗的密室，“把近三十年來，所有與鎮國公府有關的問診記錄都給我調出來。”
幾個太醫麵麵相覷。
“首座，這……”一個年長的太醫猶豫道，“鎮國公府的卷宗，三年前被國公府的人親自來取走了，說是要核對舊年的診金賬目。當時負責保管卷宗的王太醫還專門請示過，是陛下點頭同意的。”
陳長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年前？正好是陳家滅門案之後的第七年。那一年，他剛從深山學藝歸來，在京城舉目無親，誰都不認識他。
“那王太醫呢？”
“王太醫……去年告老還鄉了，聽說是回了江南老家。”
陳長安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看向那個說話的太醫：“你叫什麼名字？”
“下官姓趙，趙明義，在太醫院待了十五年。”
“趙太醫，”陳長安盯著他的眼睛，“我問你一件事——當年卷宗被取走時，可有人私下抄錄過副本？”
趙明義的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立刻回答。
陳長安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裡，緩聲道：“你放心，無論你說了什麼，出了這扇門，我一個字都不會承認是你說的。”
“首座……”趙明義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王太醫臨走前，確實留了一樣東西給我。他說，這東西興許哪天能救我的命，但也可能會要了我的命。他說，如果有一天，太醫院來了一位姓陳的首座，問起鎮國公府的事，就把這東西交給他。”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遞到陳長安手中：“這是太醫院東側廢棄藥庫的鑰匙。王太醫說，那裡麵有一個暗格，藏著當年卷宗的抄本。”
陳長安接過鑰匙，手心微微發涼。
廢棄藥庫在整個太醫院最偏僻的角落，常年上鎖，牆上還貼著“藥性危險，閒人勿近”的告示。他記得自己第一天進太醫院時，那些老太醫就囑咐過他，千萬別靠近那個地方。
“多謝。”陳長安轉身就走。
阿九急忙跟上：“你真要去？”
“不去，難道等著別人把證據燒乾淨？”
兩人穿過太醫院的長廊，繞過正殿，來到東側的一片荒蕪院落。這裡雜草叢生，牆角堆著幾口破舊的瓦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
那把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沉悶的哢噠聲。鏽跡斑斑的鎖芯顯然很久沒有被轉動過，陳長安用力擰了兩下才打開。
推開木門，一股濃重的灰塵撲麵而來。
阿九忍不住掩住鼻子咳嗽了兩聲：“這地方多久沒人來過了？”
“至少三年。”陳長安邁步走進藥庫。屋內堆滿了落滿灰塵的藥櫃和陶罐，蛛網密布，牆角還躺著幾隻死老鼠的乾屍。
“暗格在哪兒？”陳長安環顧四周，目光在各個角落逡巡。
他在屋內仔細搜索，手指敲擊著牆壁和藥櫃的木板。當敲到靠西牆的一排藥櫃時，聲音忽然有了細微的不同——那裡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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