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苗疆來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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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暗了下來。
阿依帶著陳長安七拐八繞，穿過三條小巷，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屋內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一個裹著黑色鬥篷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桌上擺著幾排瓶瓶罐罐，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蟲粉混合的氣味。
“姐，人帶來了。”阿依說著，把門關嚴實。
鬥篷人轉過身來。
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眉眼和阿依有幾分相似，但眼神要鋒利得多，左臉頰有一道淡褐色的傷疤，像是蠱蟲咬過的痕跡。
她的目光在陳長安身上掃了一遍，微微眯眼：“你就是阿依說的那個，能解開祭壇蠱毒的人？”
“運氣好罷了。”陳長安淡淡道。
“在我麵前不用裝。”女人嗤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瓷瓶晃了晃，“能解開控心蠱的人，整個京城不超過三個。你不在官府名錄裡，不是禦醫，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你是陳家的人。”
陳長安眼神一凝。
“別緊張。”女人把瓷瓶放回桌上，“我叫阿諾，白巫族這一代的蠱醫。你陳家和苗疆的淵源，我比阿依清楚得多。”
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陳長安沒動：“你要怎麼幫我對付國師？”
“急什麼。”阿諾給自己倒了杯茶，“先說說你今天都看到了些什麼。祭壇的位置、規模、布置，一個都不許漏。”
陳長安沉默了兩秒，還是坐了下來。
他把下午在暗巷裡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那個祭壇的方位、符文的紋路、竊聽蟲的布置，以及少年體內母蠱的異動。
阿諾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等他說完，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三十二枚驅魂釘！”
“怎麼？”
“那是祭壇的核心。”阿諾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苗疆三大禁術之一，驅魂釘陣。每一枚釘子裡封著一隻噬魂蠱，三十二枚對應三十二個亡魂位。一旦陣法啟動，這些亡魂會被強行煉化成某種東西——具體是什麼，連我也不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透著寒意:“但我可以肯定，國師要煉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阿依在旁邊聽得小臉發白：“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阿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陳長安：“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陳長安沉聲道，“他們七天後就要獻祭，一旦陣法啟動，一切都晚了。”
“好。”阿諾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木箱前，打開鎖，從裡麵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黑鐵匣子。
匣子表麵布滿了蟲蝕般的花紋，隱約透著一股腥甜的氣味。
“這是我們白巫族最毒的蠱。”阿諾把匣子推到陳長安麵前,“七日斷腸蠱，無色無味，中和任何解毒散。隻要沾上一丁點，七天之內必死無疑。”
陳長安伸手想打開，阿諾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你先聽我說完。”她的眼神變得嚴肅，“七日斷腸蠱有一個致命問題——它認主。下蠱的人必須用自己的血喂養它三天，每天三滴，一天都不能斷。而且，一旦喂了，這蠱就隻認你一個人。你死了，它才會消散。”
陳長安沒有猶豫，拿起桌上的針，刺破指尖，滴了三滴血進匣子裡。
匣子微微顫動，發出細密的嗡嗡聲。
阿諾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有種。”
“蠱怎麼用？”
“把它混進國師喝的水裡，或者酒裡，沾到皮膚也可以。”阿諾從匣子裡取出三個青色的蠱蟲，用細布包好，“記住，隻能靠近在十步之內才能起效。國師修為高深，你隻有一次機會。”
陳長安把蠱蟲收好，又問：“驅魂釘陣呢？有沒有破解的辦法？”
阿諾搖了搖頭：“沒有辦法。至少我不知道。”
“那苗疆那邊呢？”
“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族裡了。”阿諾歎了口氣，“最快也要五天才能有消息。但說實話，我不抱太大希望。國師既然敢建這個祭壇，就不怕我們苗疆來查。”
陳長安沉默了。
五天。
祭壇還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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