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封一角，沾了點灰。
他沒拍。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井口。
井水，突然泛起一圈漣漪。
不是風。
是有人，從底下，輕輕推了它一下。
顧行簡沒動。
他抬頭，望向鐘樓。
鐘樓頂，有一扇窗，亮著。
燈是暖黃的。
像舊式台燈。
他記得，那燈，是林見鹿買的。
她總說，光太冷，人會凍住。
他站在井邊，站了十分鐘。
風又起了。
吹動他袖口的灰。
吹動井口的紙屑。
吹動遠處，一扇沒關緊的窗。
窗後，有孩子在折紙。
紙是燒焦的。
他折了九隻。
每一隻，都寫了一個名字。
最後一隻是空白。
他把紙船放進積水。
水，倒流了。
紙船，逆著水，往鐘樓深處漂。
顧行簡沒喊。
他轉身，走回屋裡。
燈，沒開。
他坐在沙發上，摸出懷表。
表蓋，又彈開了。
錄音，重播了。
“時序，你母親不是病死的，是被林家選中當容器的代價。”
聲音停了。
內壁，那行小字，多了一行。
“你父親簽的第三份協議，”新字跡，像血寫的，“是你。”
他盯著那行字。
手指，慢慢攥緊。
表殼，裂了。
一道細紋，從表蓋邊緣，爬到表盤。
像一道傷口。
他沒擦。
他隻是把表，輕輕放在茶幾上。
然後，他拿起手機。
撥號。
響了七聲。
接了。
“是我。”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
他等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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