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謝予寧的針筒紮進自己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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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予寧把針筒舉到燈下。
金屬針管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內壁黏著一縷極細的金絲，像被燒過的蛛網，又像某種活物的殘骸。他沒抖。手指穩得像手術刀。
實驗室的門沒關。通風管在頭頂嗡嗡響，灰塵從天花板縫隙裡落下來，掉在實驗台的咖啡杯沿上。杯口還沾著半圈唇印，是他早上喝的，沒洗。
他盯著那縷金絲。
三秒。
五秒。
然後他把針頭轉向頸側。
血管在皮膚下微微凸起，像一條埋在肉裡的電線。他沒用酒精棉。沒消毒。針尖抵住皮膚，壓出一個小坑。
刺進去的時候，他沒閉眼。
血湧出來，不是紅的。
是淡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順著針管壁緩緩上行。那縷金絲在血流裡舒展，像被喚醒的根須，纏上他的靜脈。
視野突然模糊。
不是黑。是白。純白，像被漂洗過的底片。
然後——
他看見自己躺在手術台上。
不是現在這具身體。是更小的。瘦弱的。穿著藍色病號服，手腕上貼著編號：LJ-07。
林見鹿站在他麵前，白大褂沾著血。她沒戴口罩，眼睛是灰的，像雨天的湖。
“你不是克隆體。”她說。
她手裡拿著一支針管，裡麵是半管血，和一粒胚胎細胞。
“你是她沒生下來的那部分。”
她把針管插進他胸口。
“你活著，她才能活。”
畫麵一轉。
他跪在產房外，聽見哭聲。不是嬰兒的。是林見鹿的。她咬著嘴唇，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離婚協議上。
“簽了。”她說，“不然他死。”
秦時序的手在抖。筆尖戳破紙麵。
她沒看他。隻盯著監護儀。
心跳，歸零。
他簽了。
她轉身，走進手術室。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保溫箱。
裡麵是……他。
他看見自己在箱子裡睜眼。
銀灰色的瞳孔。
他看見林見鹿把保溫箱放進冷凍艙。
“備份完成。”她說。
“等他忘了她，你就能替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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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斷了。
謝予寧猛地抽回針筒。
血滴在地板上，沒濺開。一滴，一滴，像鐘擺。
他踉蹌著撲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瞳孔是銀灰的。
和那個孩子——那個沒出生的孩子——一模一樣。
他伸手摸自己的臉。
皮膚是溫的。心跳是快的。呼吸是亂的。
他不是克隆體。
他是她留下的後路。
是她流產時，用未出生孩子的細胞，和他自己的DNA，強行融合的——活體備份。
代價是，他永遠帶著那個孩子的基因。
代價是，他的眼睛，成了那孩子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
喉嚨裡沒聲音。
他低頭，看見針筒裡還剩一滴血。
那滴血，在管底，緩緩凝成一個字。
“走”。
他盯著那滴血。
三秒。
五秒。
然後他從白大褂內袋裡，掏出一張紙。
是林見鹿的筆跡。
日期：2017年3月7日。
內容：謝予寧，第7號情感錨點，若主意識崩潰，立即執行清除協議。
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笑到喉嚨裡出血的笑。
他把紙撕了。
碎片掉在地上。
他沒彎腰撿。
轉身，走向實驗室的冷藏櫃。
櫃門上貼著標簽：LJ-07 —— 情感抑製協議啟動日。
他拉開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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