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在口袋裡，冰的。
他沒上車。
站在車邊，掏出手機。
屏幕亮了。
一條未讀短信。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你藏的紙條，我拍了。】
【你袖口的灰，我錄了。】
【你不敢說的那晚，我知道他在找什麼。】
【你要是不說，我就發給秦時序。】
【——別讓他查化工廠。那晚，他也在。】
顧行簡盯著那條短信。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三秒。
他沒刪。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許臨昭。
他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聲。
沒人接。
他正要掛斷。
電話突然通了。
那邊是風聲。
還有……火。
劈啪，劈啪。
像紙在燒。
許臨昭的聲音，啞得不像人：“你猜，我為什麼沒告訴你，那晚我看見秦時序，從火裡拖出的，不是人。”
顧行簡沒問。
“是鋼筆。”許臨昭笑了一聲，笑得像哭，“林見鹿的鋼筆。”
電話斷了。
顧行簡站在車邊，沒動。
陽光照著他袖口。
那點藍，在光下，微微發亮。
他低頭，看見鞋尖。
沾著一粒灰。
不是從檔案室帶出來的。
是剛才，在電梯口，溫疏影的紙袋蹭過他褲腳時，落下的。
他蹲下去，用指尖撚了撚。
灰是藍的。
和袖口一樣。
他站起身，把手機放回口袋。
轉身，走向公司後門。
那裡，有一扇鏽死的鐵門。
門後，是化工廠的舊圍牆。
沒人記得，那堵牆，曾是林母每天下班必經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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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簡掏出鑰匙。
不是車鑰匙。
是一把銅的，老舊，齒痕磨損得厲害。
他插進鎖孔。
哢。
鎖，開了。
風吹進來。
帶著焦味。
和一點，若有若無的……草莓香。
他沒進去。
隻是站在門口，盯著那片黑黢黢的空地。
五秒後，他轉身，走回停車場。
上車。
係安全帶。
發動引擎。
車開出去時，後視鏡裡，那扇鐵門，輕輕晃了一下。
像有人，從裡麵，推過它。
車窗外，天空開始陰。
雲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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