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市訓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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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柵外的雨越下越密。許小北趴在柵欄後，手指死死扣著鏽鐵，指節白得嚇人。倉儲區門口的冷白燈把許向南照得很清楚。他比檔案照片上瘦，灰色工服空蕩蕩掛在身上，右手不受控製地發抖，黑色束帶扣在腕上，每走一步，束帶上的小燈就閃一下。
【狀態：回收中】
這四個字浮在倉庫門口的光幕上，像一把刀把許小北釘在原地。
“我要過去。”
許小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秦野一把按住他的肩：“你過去就是一起被帶走。”
“那是我哥！”
“所以你更不能送。”
許小北猛地掙了一下，沒掙開。他眼眶通紅，卻沒有哭，隻是看著許向南被兩名安保夾進側門。側門合上，冷白燈重新掃過雨幕。羅承蹲在鐵柵旁，用指尖摸了摸柵欄邊緣，又看向倉儲區外牆上的巡防燈。
“不能硬進。”
周硯壓著聲音：“這個不用你說。那邊至少四個安保點，兩條貨車線，外牆上還有熱感。我們幾個人現在全身濕透，剛從學校鑽出來，連假證都沒有。”林照一直盯著那扇側門。死亡回放沒有觸發，說明他們還沒踩進必死局麵。可這不代表安全，隻說明危險還隔著一道門。倉儲區不是舊館，不是一麵牆，不是一場公開測試。這裡每一盞燈、每一道門、每輛車，都屬於天啟醫械的流程。
流程比拳頭難打。
羅承忽然說：“有入口。”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東雨線後麵有黑市訓練場。”羅承低聲道，“天啟倉庫夜裡會放一部分外部臨工進去，名義是搬運廢件，實際是給下城區武考生賣訓練機會。有人買券進去，在倉儲區外圍搬重件、躲分揀臂、打廢械樁。隻要有券，就能過第一道門。”
周硯眼睛一亮，又立刻暗下去。
“第一道門之後呢？”
“之後看規則。”
周硯揉了揉臉：“我現在一聽規則兩個字就頭疼。”
許小北立刻問：“哪裡買？”羅承看向雨排外的窄巷。
“黑市。”
下城區的雨落在鐵皮棚、舊招牌、油汙地麵和裸露線路上，帶著一股金屬鏽味。幾個人從雨排爬出來時，鞋裡全是泥水，校服貼在身上。周硯扶著牆乾嘔了兩聲。
“我發誓，以後誰再說下城區有煙火氣，我就把他塞進剛才那條雨排。”
秦野甩了甩鞋上的水：“你話還這麼多，說明沒事。”
“我這是用語言確認自己還活著。”
羅承走在前麵。他對這片巷子很熟，哪塊鐵板會響，哪條路有巡防燈，哪家店門口的監控是假殼，他都像提前記在腦子裡。黑市訓練場藏在一座廢舊立交橋下。橋柱間掛滿防雨布，布後傳出拳頭砸擊沙袋的悶響。幾盞紅燈掛在半空，照出一個個臨時攤位。有人賣舊護具，有人賣過期營養劑，有人蹲在地上修外置兵裝。更深處，一塊破光幕反複滾動幾行字。
【夜訓券】
【倉儲外圍】
【簽字入場，傷殘自負】
周硯看得臉色發綠：“這玩意兒明目張膽？”
羅承說：“巡防默認看不見。”
“為什麼？”
“有人靠它賺錢，有人靠它篩人。”
林照看著那塊破光幕，心裡沉了一下。又是篩人。學校用體測和名單稱學生，倉庫用崗位和束帶稱工人，黑市用一張訓練券稱窮人的命。賣券的是個斷眉男人，攤位上擺著一隻鐵盒。鐵盒裡塞著十幾張薄薄的黑色紙券，每張紙券邊緣都壓著天啟醫械的細標，隻是標記被人磨掉了一半。羅承走過去。
“四張倉儲外圍券。”
斷眉男人抬眼，看見他們一身校服，笑了。
“學生？”
周硯立刻說：“不是。”斷眉男人看了看他胸口還沒完全撕掉的校徽殘膠。
“你說不是就不是。”
秦野往前一步。
斷眉男人卻不怕，手指敲了敲鐵盒：“別在我攤前擺拳架。想打，後麵有擂。想買券，一張三千。”三千。對械骨班的人來說也許隻是一頓飯錢，對普通班學生來說，夠一個月營養劑。四張就是一萬二。林照身上所有錢加起來，連一張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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