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舊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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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回放提前亮起的瞬間，林照聽見了自己的後腦撞上鐵板的聲音。不是想象。那聲音很悶，像一隻裝滿水的袋子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灰色畫麵裡，壯漢第一拳沒有直衝麵門，而是先壓肩，再用膝蓋封住林照往左退的路，最後一拳從右上往下砸。他如果按正常閃避後撤，腳跟會踩到鐵板邊緣的濕油，身體失衡，後腦先落地。
十秒。不計生死。黑市的規則比學校粗糙，也比學校誠實。它不遮掩，不寫安全條例，不給人留體麵，明白告訴你，站上來就自己負責。林照睜開眼。壯漢已經動了。第一秒，他果然壓肩。周圍的人隻看見壯漢像一堵牆一樣撞過來，拳頭還沒出，壓迫感先把林照吞了半截。許小北臉色發白，周硯張嘴想喊，卻被羅承按住肩。
“別打斷他。”
周硯咬牙：“他會死。”
“他看見了。”
羅承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周硯一下子閉嘴。林照沒有後撤。他右腳往前踩了半寸。這個動作小得幾乎沒人看見，隻有秦野眼神一亮。後撤會踩油，側閃會被膝蓋封路，那就往前。壯漢的壓肩是為了逼他退，隻要他不退，對方第一拳的角度就會短。砰！壯漢的拳擦著林照耳側砸空，帶起的風壓刮得耳廓發疼。林照身體往下一沉，右肩貼近壯漢胸口，沒有出拳，隻用肘尖輕輕頂在對方肋下。
壯漢悶哼一聲。這一頂很輕，輕到連台下的人都沒看清。可它頂在發力換氣的縫裡，像一根針紮進鼓起來的皮囊。壯漢第二拳剛提起，氣息先斷了一下。第二秒。林照沒有貪。他貼著壯漢身側繞半步，避開膝蓋，腳尖卻沒有離開鐵板中心。十秒擂台第一條規則是不許離台，不是必須硬接。他要的不是好看，是站住。
斷眉男人站在台邊，原本懶散的眼神慢慢收了起來。
“有點東西。”
第三秒，壯漢怒了。他不再試探，外置護環亮起一圈黃光，整條手臂像套上了鐵殼。拳頭從側麵橫掃，範圍大得不像拳，更像一根棍子。
“外置護環不算械具？”周硯立刻喊。
斷眉男人笑道：“學校登記械具不能用，他這不是學校登記。”
周硯臉都黑了：“你們這規矩真乾淨。”
“白紙黑字。”
秦野盯著台上，沒說話。他能看出來，這一拳林照躲不開。不是速度不夠，而是鐵板太窄。十秒擂台把範圍壓到極小，所謂不許離台，真正意思就是逼人接重拳。林照也知道躲不開。死亡回放沒有給他第二次畫麵，隻留下第一次失敗裡的細節。壯漢真正可怕的不是拳重，而是喜歡用腳下油汙逼人失衡。隻要後腦不落地，這一拳未必不能挨。
第四秒。他抬起左臂。
“別用左肩！”秦野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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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沒有用肩。他把左肘往內收，右掌頂住左腕，整個人像在舊測力牆前擺出半個開門式。腳底、膝蓋、腰背、肩肘，一條氣血線艱難地接上，雖然細得像快斷的線，卻比過去順了一點。拳頭砸上來。林照整個人橫移半步，鞋底在鐵板上擦出刺耳聲，卻沒有倒。他嘴裡泛起血腥味。觀眾席先是一靜，隨後爆出一陣哄聲。
“接住了？”
“這小子不是傷號嗎？”
“氣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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