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守夜司旁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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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承沒有立刻動。複核室裡的四根動作采集杆亮成冷白色，把他眼底那點茫然照得很清楚。林照認識羅承以來，幾乎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羅承總是低頭拆東西，像什麼事都能被螺絲、線路和舊接口拆成可以處理的部分。可現在，被拆開的不是機器。是他自己。
周硯低聲罵了一句：“它憑什麼讓羅承坐？”
屏幕沒有回答。
【請羅承入座】
【第二日記錄待補全】
許向南手腕上的黑色束帶還在閃，倒計時停在兩分十七秒，像有人故意把刀懸在那裡。許小北抱著許向南的胳膊，眼睛通紅，卻不敢用力搖他。秦野橫在羅承和金屬椅之間。
“誰也別坐。”
羅承終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小鎖紋疤痕平時很淺，此刻卻在動作采集杆的光裡泛出灰白。他伸手按了按，指尖明顯抖了一下。
“我不記得。”
林照從金屬椅旁站起來，急救劑的熱勁已經退了一半。他眼前偶爾發黑，胸口像被冷水灌滿，但聲音還算穩。
“不記得，不代表沒有發生。”
“我知道。”
羅承抬頭，看向那張舊訓練椅：“可我坐上去，就可能按它想要的方式想起來。”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複核室不是幫人找回記憶的地方。它更像一台會替人寫記憶的機器。坐上去的人也許能看見缺失的一天，可看見的東西到底是舊記錄，還是被天啟醫械整理過的版本，沒人知道。
周硯忽然說：“既然有見證進入，就應該有見證規則。”
他把自己的光幕貼近問答屏殘留接口，手指飛快滑動。屏幕上不斷彈出拒絕提示，一層壓一層。
【權限不足】
【端口占用】
【記錄封閉】
吳啟靠著牆，肩膀上的血凝成暗線，冷笑一聲：“你能查出來？”
“查不出來也得查。”
周硯眼睛都不眨：“它越急著讓羅承坐，越說明坐之前還有東西沒走完。”羅承看了周硯一眼，忽然蹲下，打開工具箱，從裡麵抽出一根細到幾乎看不見的銀線。
“問答屏舊接口還沒完全斷。你查公用規則，我查底層記錄。”
“你手別抖。”
“你嘴別吵。”
兩人同時低頭。秦野站在他們身後，拳頭捏得發響。中年維護工提著燈靠近門口，耳朵貼著牆聽外麵的動靜。
“回收車停了。”
“停了不是好事吧？”吳啟問。
“不是。”中年維護工臉色更沉，“它們在等更高權限接管。”
像是印證這句話，複核室上方忽然傳來輕微電流聲。牆麵那半塊訓練白板緩緩翻開，露出一塊比問答屏更新的黑色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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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監督接入異常】
【複核見證記錄鏈不完整】
【需補全旁聽機構】
周硯猛地抬頭：“旁聽機構。”
下一秒，先前的文字退去，一枚陌生徽記占據光幕中央。黑底，銀線，中央是一盞豎瞳形的燈。守夜司。
秦野愣住：“這事還牽到守夜司。”
吳啟臉色變了。學校平時提起守夜司，語氣總是很遠，可現在，那枚徽記亮在倉儲複核室裡。光幕彈出提示。
【檢測到未成年人複核、異常回收、舊訓練事故記錄三項重疊】
【按江城夜間安全條例，需開啟臨時旁聽證】
【請保持現場】
秦野看向林照：“這算好事？”林照盯著“請保持現場”四個字。
“算拖時間。”周硯立刻低頭看許向南的倒計時。兩分十七秒沒有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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