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的曲線很醜，前段低，中段斷，末端卻突然釘住，像一把舊刀在最後一瞬插進縫裡。
工作人員硬著頭皮繼續：“第三段，三十息恢複。”測試柱開始倒數。恢複曲線是底層考生最難藏的東西。爆發可以咬牙，靜態可以靠底子，恢複卻要看身體真實儲備。林照剛打完一拳，胸口就像被掏空，喉側舊傷一跳一跳，眼前甚至短暫黑了一下。
他沒有撐姿態。他把手從拳墊上收回來，站直，呼吸放慢。閉門。不是防敵人的拳。是防自己的氣血散掉。第一息，恢複曲線繼續下墜。第五息，曲線貼近紅線。第十息，測試柱發出低鳴，提示考生有失穩風險。工作人員看向女考官，似乎想中止。
林照忽然抬眼：“不用。”第十五息，他把呼吸壓進肋下，閉門的中心被一點點收回來。不是恢複得快，而是掉得慢。大屏上的曲線沒有漂亮地回升，卻在紅線前停住了。
第十九息，曲線橫住。第二十四息，輕微上揚。第三十息結束。測試柱沉默了兩秒。
【氣血綜合值生成中】
【靜態氣血：零點七四】
【爆發氣血：一點三九】
【恢複曲線：低位穩定】
【綜合氣血評分：零點九二】
大屏第一行亮起。
【補錄及複核區，林照，零點九二】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標準區裡有人笑出聲。
“零點九二還不是墊底？”
“爆發再怪也沒用，綜合才看榜。”
“江城三中推薦名額就這個？”
秦野一步撞到透明牆前，被安保攔住。
他盯著大屏，聲音壓得很低：“他們懂個屁。”
周硯這次沒有攔他，隻低聲道：“讓他們笑，低清頻道已經錄下來了。”林照也看見了自己的排名。第一項氣血榜尚未完全展開，可他的名字已經被暫時掛在最底部的灰色區。灰區旁邊有一行小字。
【異常記錄隔離測定，待複核】
夏棠站在二號柱前，手指扣著病曆袋邊緣。她原本也該害怕這個榜，可看見“待複核”三個字後，眼神反而穩了些。至少林照剛才沒有白爭，灰區不是直接鎖死，異常、舊傷、身份鏈延遲都還留著一道門。薛臨低頭看自己的腕環，複查中的閃爍頻率慢了一點。他像是終於明白，站在底層考生區不是等著被挑錯，而是每一個選項都要自己看清楚。看不清，就會被流程推著走；看清了，哪怕分數難看，也還有下一步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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