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深淵征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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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天亮時，雨停了。下城區的燈沒有同時熄滅。有人熬到天色發白才敢把門打開一條縫，有人抱著孩子坐在櫃台後睡著，醒來時手裡還攥著一塊擋光的舊報紙。夜食街滿地都是被雨泡軟的紙板、移開的廣告牌、歪倒又被扶住的電瓶車。南界舊高架斷口被守夜黑釘線重新圍住，灰黑潮水退去後留下大片發亮的濕痕，像一張巨獸舔過的舌印。
林照沒有睡。他坐在六棟一樓門外的台階上，黑旗靠在膝邊，肩側止血貼已經被血浸透一半。秦野坐在門內，隔著玻璃和他背靠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一個守了一夜門，一個守了一夜城牆，到最後都累得連互相嘲笑的力氣都省著用。周硯靠在牆邊，手腕纏了兩層固定帶，低清屏被他扣在膝上。羅承蹲在旁邊給屏幕吹雨水，吹了兩下，又嫌自己像個傻子，改用袖口擦。蘇晚星站在街口，槍盒合上，掌心裂口沒有處理完全。白芷的燈箱隻留最暗一格。
【先吃點東西】
蔣橫提著一袋包子，從街對麵走來，表情凶得像來討債。
“別看我。”蔣橫把包子往台階上一放，“老板非要給，說昨晚燈沒滅，算街麵謝禮。”
周硯抬頭：“謝禮不能寫。”
蔣橫翻了個白眼：“所以我說我搶的。”
陳鐵臂在後麵補了一句：“他付錢了。”
蔣橫怒道：“你不拆我台會死？”
這一句把秦野逗笑了。他笑得很輕，笑完又因為手臂疼皺起臉。白芷燈箱立刻亮了三行提示。
【進食為當前恢複動作】
【感謝來源：未生成】
【隊伍補給：未生成】
林照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熱氣很淡，卻讓他空了一夜的胃終於有了點實感。江城還在，活人還在，連蔣橫這種人都開始別扭地學會不把謝意交給規則。這比任何正式表彰都讓人清醒。韓嶽從雨後的街口走來，黑牌收在懷裡。他身後跟著程敘和三組，三組的人臉色都很疲憊，隊形卻沒有昨夜那麼緊。他們不再像一支隨時準備接管的隊伍，更像一群終於知道該在邊緣停住的人。
“守夜司臨時結案口徑出來了。”韓嶽道。
秦野立刻警惕：“又要寫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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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寫。”韓嶽看向林照，“隻寫江城夜潮未入城，南界缺口封控中，下城區無新增失蹤，黑旗承接完成。”
“第七小隊呢？”周硯問。
韓嶽沉默半息：“隻寫隊首確認，不附名冊。”
周硯點頭，像終於允許自己鬆一口氣。林照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份口徑背後不會輕鬆。守夜司內部一定會有人不滿，城社會追問，天啟會披露所謂未采用封縫的後果，甚至還有舊神信徒在暗處等江城疲憊。可至少這份口徑沒有把昨夜的人全釘進紙裡。許青蘿的監察屏在街口另一側亮起。她人沒有來，隻有三行遠程簽注。
【隊首確認未生成名冊】
【黑旗承接未生成聽令範圍】
【天啟邊境評估收益關聯繼續追蹤】
蔣橫看了半天，問：“她這是幫忙？”
林照道：“她是在看賬。”
“看誰的賬？”
“所有人的。”
蔣橫嘀咕：“聽著比收保護費還冷。”
屏幕沒有回應，像許青蘿根本懶得理他。就在這時，舊高架方向傳來一聲很輕的裂響。不是夜潮，不是黑釘線，也不是天啟冷藍。那聲音更深，像從地底很遠的地方傳上來，隻碰了一下江城的骨頭。林照手裡的包子停在半空，死亡回放沒有立刻出現，可胸口黃金核心卻猛地沉了一下。
羅承也抬起頭：“你聽見了？”
蘇晚星已經把手按上槍盒：“不是南界殘潮。”
韓嶽的黑牌亮起一點微紅，隨即被他用掌心壓住。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深淵側震：一次】
【來源：南界缺口下層】
【征召信號：未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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