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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三記得春時。
但他不是個勤快性子，聽著村民抱怨，今日是春時雇人過來撈東西，知道沒有危險，就也沒打招呼準備走了。
隻是路上，越想越不對，越想越覺得這事奇怪……
正在這時候，他的馬車被人截停了。
兩輛馬車相對停在路上，一輛很小，另一輛明晃晃掛著顧家的徽記。
顧六抱著鞭子，看著半夜瞎溜達的顧三，感慨道：“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這懶貨半夜不睡覺，駕著馬車來這荒郊野嶺，是做什麼呢？
顧三雖說得了命令，不能再繼續彙報沈娘子的行蹤，可這不是撞上了，便把今日陪沈晚薔祭祀的事情說了。
順帶替自己辯解，為什麼留下沈晚薔一個人。
此刻顧承驍收到了兄長回來的消息，奉陛下之命，特地拿著禁軍令牌，開了城門過來接兄長進城。
而外麵對話聲傳到他的耳中。
今日是蘇觀複兼祧的日子，鬨了笑話，這些事分毫不差，寫了放在他案前，他心裡一清二楚。
畢竟其中，也少不了他背後推波助瀾。
而沈晚薔會出來祭拜父親和祖父，他也不覺得意外。
直至聽見春時再撈東西，他才眉頭皺起，問道：“撈什麼？”
顧三聽見自家主子隔著簾子的聲音傳出來，忙回道：“屬下聽著，似乎是有什麼寶貝，春時不肯說。”
偏偏今日，沈晚薔在上遊祭拜，春時在下遊撈東西……
顧承驍頓時窒息般問道：“你走了多久了？”
“大半個時辰……”
顧三說著話，就見顧承驍從馬車內掀簾而出，翻身上馬，抽劍直接斬了身下馬繩，回身一劍捅在馬屁股上。
馬嘶鳴一聲，顧承驍挽了著韁繩，縱馬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顧六也是愣住了，甩鞭製住了另一匹正躁動的馬，顧三也忙勒住自己馬車前有些受驚的馬，兩人麵麵相覷。
顧六勒住馬，擔憂地看著遠方：“棄車，追！”
軍中戰馬何其重要，顧承驍本就馬術極好，本也是愛馬之人，像這樣傷了馬離開的情況，定然已經是情況極其緊急了。
顧承驍確實極少有這樣焦急的時候，但此刻捏著韁繩，心裡第一次感到恐慌和擔憂。
那丫鬟要撈的東西，不會是……沈晚薔屍骨吧。
她一想，看著漆黑一片的路，牙關緊咬。
冬日的冷風像是刀子一般吹著顧承驍臉頰，他勒緊韁繩，抬手直接解了自己身上甲胄，直接扔了出去。
江邊小亭。
沈晚薔早已脫掉自己狐裘，隻穿著素白麻布孝衣，活動著手腳。
幾百米之外，黑壓壓一片的大軍舉著火把，並成兩列，肅整前行，像是一條燃燒著的長蛇，不斷朝著她蜿蜒而來。
遠遠能看見，顧家軍的旌旗高高飄揚著，在這安靜整齊的步聲中，靠前能看見一人一馬。
沈晚薔知道那是顧北望，可冷漠肅然的軍隊威勢之下，她也有些心慌了。
她當然是做好了等一會投江的準備。
自小她水性就好，方才也提前活動身體，岸邊她提前查看了地形，春時雖不知要撈什麼，但肯定架上了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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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是冬天，江水很深，她並無把握自己一定能活。
江風一吹，沈晚薔往身前的火堆添了紙錢，爐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
她點了香插好，喃喃祈求道：“爹，保佑女兒……”
已經是深夜，夜色很黑很沉，唯獨這裡火光明亮，看著眼前溫暖的火焰，沈晚薔心也平靜下來。
突然，遠處顧北望似乎是看見了她。
前頭旌旗歪向她的方向，那長蛇般的隊伍像是活了一般，突然，她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注視感。
但沈晚薔的心卻提了起來，不能讓他靠太近，不能太刻意。
她捏著一把紙錢，穿著素白的衣衫起身站到江邊，目光看向那江心，借著風用力拋灑，紙錢漫天紛飛。
“沈晚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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