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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被抓住的男子掙紮著，顯得有些激動。顧承驍抬手，一下敲在他後頸，人就頓時軟倒下去。
沈晚薔驚訝看著顧承驍：“不是要問話？”
顧承驍嚴肅道：“若你沒把握說服他，我建議不要繼續刺激他了，你認識這小子？”
他其實有些驚訝，先前一直覺得，這個證人定然是個皇帝尋來的假貨，沒想到真是個柳家人。
沈晚薔湊近，仔細檢查了這人的樣貌。
這人雖有些麵黃肌瘦，但因為她擅記人特點，還是能從他身上看出幾分表弟兒時的輪廓。
她又拉開他衣領，看了眼他身上痕跡，確實除了受傷的地方之外，身上也有當初那場時疫留下的那些痘疤。
確認後，保守答道：“我有六七分把握吧。”
“柳鳴祖父和我外祖是親兄弟。他們那一支，都在柳家工坊裡麵做活，當初我也時常能見到他。”
“可畢竟我長他幾歲，也就是打個招呼說幾句話，你也應該見過，隻是大概沒印象了。”
顧承驍聽完點頭，他確實不記得。
又問道：“那你又怎麼說，他已經死了？”
沈晚薔眼眸平靜，歎口氣解釋道：“柳鳴全家都感染了時疫去世了，沒有活下來的，當初我便以為他也死了。”
工坊裡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被帶走下獄。
若非她姓沈，又是女眷，外人也不知道她時常出入柳家工坊，連她也是要被帶走的。
監牢狹窄，因此裡麵的死傷更甚，每日都有人被扔在京郊亂葬崗。
柳家善名在外，京郊百姓有人頂著時疫風險，從那屍坑裡，幫著把柳家人屍骨找出來安葬。
而曾經接過佛像的寺廟，悄悄接了屍體去超度。
她是去佛寺認的屍。
即便是冬天，那些屍骨也因疫病和野狗啃咬，難以辨認了。
柳家成了禁忌後，柳家祖墳被一夜平了。
若非好心村裡人收留，柳家連個埋骨地都沒有。即使到了現在，連塊寫了名的碑都沒辦法立。好在她也漸漸整理出了名單。
想著總有一日，她是要將他們好好安葬。
一想起這些，沈晚薔總抑製不住傷心。
那個村子，就是如今柳家人藏身的村子。大家改名換姓，雖靠著手藝勉強能溫飽，可也提心吊膽，生怕走漏風聲，怕給村子引來了災禍。
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知何時才有個頭。
顧承驍冷靜一些，歎息道：“當初時疫泛濫，自顧不暇之下，連日都有屍體被抬出去掩埋，也有燒得沒斷氣，實在太嚴重就被抬出去扔了，自生自滅的。”
“他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顧承驍歎息：“他那年幾歲？”
沈晚薔看著一身爛肉的人，移開眼睛，有些不忍心道：“他同安和是一年的，是多少受了磋磨，看著年長些。”
她不想再回憶過去的事，轉移了話題：“他供詞有嗎？”
顧承驍點頭，從袖袋裡拿出謄抄好的供詞，遞給了沈晚薔。
沈晚薔看後，又看向了柳鳴身上的傷口，皺起了眉頭。雖說知道顧家不會屈打成招，可她還是不免奇怪。
“二十有七，趙大虎？”
“我們工坊確實有叫大虎的，但絕不是眼前人，且偷換圖紙？這供詞不對，十歲孩子怎麼被趙家收買？放圖紙的高櫃他都夠不著。”
顧承驍解釋道：“先前我哥手下遇到他時，他是捅了趙家人被反傷。這小子挺狡猾，悄悄跑了。”
“後來，他攔了我哥的馬，說了柳家的事。”
“我哥讓他寫了供詞，要帶他來受審，這一路不太平，本就被趙家報複，他鬨著不肯進京又想跑，一來二去，弄得整個人傷上加傷。”
“動手的都是趙家人？”沈晚薔更疑惑。
這確實很像趙家在滅口，但又很像柳鳴在栽贓他們。
顧承驍點頭：“不好說，那邊下手很重。別看這蛆蟲惡心，那是柏青專程弄來食腐清瘡的好東西，不然這小子，都活不到京城。”
沈晚薔依舊眉頭緊鎖，單就這份供詞，顧家何必冒險將人送來？
這證據太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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