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米白色的，茶幾上的煙灰缸滿了，煙頭堆成一小座暗黃色的山。
她媽坐在沙發另一頭，毛衣針從手裡掉在地上，地板上散著一團一團被拆散的毛線。她媽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爸走了。"她媽說，"他走了。"
林閒站在客廳中央。
她想走過去。
她的腳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低頭一看，蜘蛛絲。
銀白色的、細細密密的絲從地板的縫隙裡長出來，一圈一圈地裹著她的腳踝、小腿、膝蓋。
她扯那些蛛絲。
扯斷了又纏上新的。越扯越多。
然後她媽抬起頭了。毛衣針紮在她自己的手心裡，血順著針尖一滴一滴往下掉。她媽衝她笑，笑得嘴角往上彎，眼睛裡空的。
"你生了一窩怪物。"她媽說。
林閒渾身一震。客廳裂了。地板碎成一片一片的，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溫熱的、濕漉漉的東西。
她低頭，看見自己站在一片血泊裡。
血泊裡浮著碎殼——
林閒往後縮。
她的腳踩到了什麼東西——軟的、橢圓的、溫熱的。
低頭，是一枚完好的卵。
更多卵浮了上來。
一顆一顆，密密麻麻地湧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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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後跑，腳卻陷進裡麵拔不動。那些卵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媽媽？"
一聲細細的、帶著急切的喊。
林閒猛地睜開眼。
滿頭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後頸一整片麻得讓她想吐。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撞得咚咚作響，肋骨都被撞疼了。
白望醒了。
他被她的呼吸聲吵醒了——她喘得太急了，像溺水的人剛被人撈上來。他趴在她胸口旁邊，褐色的眼睛迷迷蒙蒙的，小手搭在她下巴上。
"媽媽……你出汗了。"
林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洞穴還是那個洞穴，灰蒙蒙的暗紅色炭火，石壁上的水紋還在原處。白望溫熱的、小小的手掌貼著她的下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他的臉、他的耳朵——全是溫熱的、柔軟的。
"……沒事。"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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