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很小的團。
她在這間石屋裡生活了十天。十天裡她吃了東西、喝了湯、走出了門、坐在了篝火旁、嘴角彎了那麼一下。她覺得自己像一棵被拔起來又種進另一片土裡的草，根須還露在外麵，還沒有紮進去。但她沒有死。她的葉子還在往有光的方向彎。
第二天早上燃端了一碗湯進來。他蹲在她旁邊看她喝完，然後忽然從背後掏出一樣東西——一條編好的細皮繩，上麵穿了一顆打磨得光滑的白色石珠子。
"這個給你。"他把皮繩放在她手心裡，"我磨了三天。本來想弄成圓的，但是太硬了磨不動，最後就變成這個形狀了。"他指了指那顆水滴形的石珠，"像不像一滴水？你在河裡撈起來的時候那個樣子，全身都是水。"
林閒握著那顆水滴形的石珠。石頭溫的，被他捂了一路。她把皮繩攥進手心裡，冰涼的石頭貼著她的指腹。
"好看。"她說。
燃蹲在原地，整個頭頂的毛都炸開了。金發豎起來幾根被他手忙腳亂地按下去又豎起來。他猛地站起來衝出去，在門外嗷了一聲，又跑回來探進半個腦袋衝她喊了一句："我下午打獵！給你打最大的！"然後跑了。
林閒握著那顆石珠子，坐在乾草堆裡。她低頭看著掌心那顆白色的水滴形石珠，它被陽光照透了，邊緣微微泛著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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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樣也挺不錯的”林閒默默說。
她把皮繩戴在了自己手腕上。細細的一圈，卡在腕骨上方的位置，走路的時候那顆石珠子輕輕碰著皮膚。
燃下午真的打了一隻大的。兩人高的山鹿他獨自扛回來的，頸側的咬痕整齊利落。他扛著鹿從部落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整個部落都轟動了——十六歲的少年虎打這麼大一頭鹿，獵手們都圍上來看。燃扛著鹿徑直走到林閒的石屋門口，把鹿往地上一放，喘著氣蹲下來仰頭看她。
"給你的。"他拍了拍鹿角，金瞳亮得燙人，"夠吃好幾天了。"
林閒低頭看著那隻鹿，又看著蹲在地上的燃。他的金發被汗濕透了貼在額頭上，虎牙露在外麵，嘴角往上翹著，肩膀還在微微起伏。他看起來像一個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在手裡獻出去、等著被看一眼的毛茸茸的小獸。
“好大一隻。”林閒看了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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