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愈合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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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閒在虎族部落住了半個月。
半個月裡，燃還是每天來，帶吃的、帶草藥、帶各種稀奇古怪的小東西——一顆打磨得圓溜溜的石珠子、一根被曬乾了的蛇蛻皮、一隻翅膀上帶斑點的青色甲蟲。他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她麵前的石台上，蹲在旁邊歪著頭看她，金色的瞳孔亮晶晶地等一個反應。
林閒一開始不接。她坐在石屋靠裡側的乾草堆上，膝蓋蜷到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視線落在自己腳上那雙軟底鞋的綁帶上。燃把那顆石珠子放在她手邊，她沒動。燃把青色甲蟲放在她膝蓋旁邊的獸皮上，甲蟲爬到她手指邊，她伸手拍開了。
燃不氣餒。他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她對麵，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你不喜歡蟲子？那我下次不抓了。你喜歡什麼？你告訴我。"
林閒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
"沒有喜歡的？"
"沒有。"
燃想了想，又往前湊了一點。"那你告訴我你以前住在哪裡。你是什麼族的。你那些衣服誰給你做的。你那天怎麼掉河——"
"燃。"凜從門外走進來，把一捆新劈好的柴火放在牆角，"別問那麼多。"
燃縮了縮脖子，但眼睛還是黏在林閒身上。林閒沒有說話。燃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想知道"，然後站起來跑了出去。沒過一盞茶的工夫他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放在林閒腳邊。
"我哥燉的。你喝。"他說完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又跑了。
林閒低頭看著那碗湯。乳白色的，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她端起來抿了一口，暖意從舌尖漫進喉嚨。她端著碗，視線落在湯麵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整個人像一根被水泡了太久的枯枝。
燃在門外悄悄探頭看了一眼。看見她端碗喝了，他的虎牙從嘴角漏了出來，然後縮回去了。
七天之後林閒開始走出那間石屋。
部落不大，十幾座石屋錯落著建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四周被高聳的樹木環抱。她走出來的時候，周圍的人都看向了她——雌性本來就少，一個陌生的、從外麵來的、還是燃從河裡撈上來的雌性，自然就成了所有人的焦點。但沒有人打擾她。凜提前打過招呼了，部落裡的人遠遠地看著她走過，默默地把視線收回去乾自己的活。
林閒走到部落外圍的溪流邊蹲下來。溪水很清，雨後的水流裹著泥沙往下淌，她在水麵上又看見了自己那張削瘦的臉。她伸手捧了水撲在臉上，涼意激得她打了個顫。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的時候，她看見了鎖骨下方那枚銀白色的蛛印。
她用手指按住那枚印記。燙的。一直都燙。她把這枚印記捂在掌心裡，蹲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燃從後麵跑過來了。他蹲在她旁邊，往溪水裡扔了一顆小石子。"你會走嗎？"他問。
林閒側過頭看他。少年的側臉被日光鍍了一層金邊，他的睫毛是淺金色的，垂下來的時候在顴骨上投了一排細密的影子。他盯著溪麵上被石子打散的波紋，嘴角抿著，嘴唇的顏色比他平時淡了一點——他在緊張。
"……你希望我走嗎。"林閒說。
燃猛地轉頭看她。他的金瞳倏地亮起來，整個表情像一盞被點燃的燈。"當然不！"
他喊完這一聲又覺得自己太響了，音量驟然壓低，湊近她，"你別走。你在這兒住著。我給你打獵。我哥給你烤肉煮湯。部落裡的人都很好的，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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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林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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