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看著她,褐色的瞳孔裡乾乾淨淨的,像一汪什麼都沒有裝過的水。他說:
"媽媽,你又要砸我嗎?"
"閒閒——閒閒——"
有聲音從很遠的地方穿過那層灰白色的霧紮進來。
林閒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乾草床上彈起來,呼吸又急又碎,後背的冷汗把獸皮衣浸透了。她的手在黑暗中亂抓了一下,抓住了一隻溫熱的手掌。
燃蹲在她床邊,金發亂蓬蓬的,虎耳豎著,金瞳在暗處像兩枚溫熱的琥珀。他攥緊了她的手,另一隻手探上她的額頭:
"做噩夢了?我在呢。"
林閒喘著氣看著他。他的臉在黑暗中溫和而清晰,虎耳微微朝前傾著,金瞳裡的那層光穩穩地落在她身上。
她的嘴唇在抖,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時候碎得像被掰開的枯枝:
"燃……我真的不能懷崽子了嗎?"
燃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她的掌心貼著他溫熱的顴骨,他的虎耳在她指腹底下輕輕抖了一下。
"沒事的,巫醫說後期調養好就還能有。你別怕。"
林閒的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了。她的視線模糊了燃的輪廓,聲音從斷斷續續的喘氣變成了低低的、壓不住的哭腔:
"我推了桔……她的孩子——"
"她沒事。"
燃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慢慢地順著,
"你沒事,溫苓姐也沒事。我哥去照顧溫苓了,桔那邊的崽子也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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