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全部。
他看見白望啃完那根肋排把骨頭放在一堆整齊的骨堆上,又看見白蹲在火堆旁邊往裡麵添了一根柴。
他看見白望打了個哈欠,白站起來把手在獸皮衣上擦了擦,彎腰把白望抱起來放進了洞裡。
他看見火光在洞口內側跳動著,把兩個人影投在石壁上,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他站起來轉身離開了,步子比來時輕,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回那棵枯樹旁邊的時候青已經不在那裡了。他順著原路回了部落,夜風從林間穿過來打在他後背上,涼涼的。
那天晚上白等到白望睡著了才從洞口出來。
他沒有走遠,循著凜留下的那一絲極淡的氣息一路穿過林子,跨過山脊,到了虎族部落外圍。
他蹲在石牆外麵一棵老樹的枝椏上,隔著那些被暮色浸透的石屋和空地,看見了那間透著暖光的石屋。
門開著,火塘的光從門裡漏出來鋪了一地。
他看見了林閒。
她坐在火塘邊,一個年少的虎族雄性蹲在她旁邊把一塊烤好的肉撕碎了喂到她嘴邊,她張嘴接了,嘴角彎著,然後伸手推了一下他的額頭。
又一個比他稍年長的虎族雄性——今天來的那頭虎,從另一邊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把她肩頭滑落的披肩攏了一下,沒有多餘的話,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林閒側過頭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是白沒有見過的。
白蹲在樹枝上看著那個笑容,他的手指攥著樹乾,指節攥得發白又慢慢鬆開。
他看了一會兒,從樹枝上滑下來,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他回到洞穴的時候白望還在睡,他蹲在火堆邊往裡麵添了一根柴,坐下來低著頭看著那團跳動的火焰。
白望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含糊地喊了一聲"媽媽"。
白的手指在膝頭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他站起來走到洞口,把外層那道蛛網重新繃緊了一根鬆掉的絲線。
他站在那裡看著外麵漆黑的林子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回去,在火堆旁邊坐下來,把臉埋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第二天晚上白在哄白望入睡之後沒有去睡覺。他坐在火堆邊撥弄著餘燼,洞口外麵傳來一陣極輕的鱗片刮過岩石的沙沙聲。
青從洞口那道縫裡滑了進來,墨綠色的蟒尾在火光裡泛著冷冽的啞光。
他沒有說話,在白的對麵盤下來,兩個人隔著火堆坐了一會兒。
白望被青進來的聲音弄醒了,揉著眼睛從石縫裡探出小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繼續睡。
白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火光照著他低垂的側臉。
"她那個新伴侶,來找你了。"
青開口了。他的湖綠色豎瞳在火光裡明明滅滅的,
"我告訴了他你在這裡。"
白往火堆裡添柴的手沒有停。
"我知道。他剛過來,我隔著半座山頭就聞到了虎的味道——還有她的味道,攪在一起。"
"你去看了嗎?"
青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尾音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收住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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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那兩頭老虎成天混在一起,在虎族部落又吃又睡。還把一個懷了崽子的雌性從懸崖上推下去了——"
白的手指在木柴上停了一瞬。他的睫毛垂著,在火光裡投下一排細碎的影子。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打斷青,隻是安靜地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又輕又平,像在自言自語:
"我看見她笑了。她坐在火堆邊上,那兩頭老虎在旁邊跟她說話,她笑著。"
他把木柴放下來,手指搭在膝蓋上,聲音又低下去一點點,
"她在我這裡——從來沒有那樣笑過。"
青的綠色豎瞳落在白低垂的側臉上,他的蟒尾在地麵上極其緩慢地掃了一下。
白望又從石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捏著一根被火燎過的細樹枝,舉起來衝著火光晃了晃:
"爸爸你看——"
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站起來走過去,彎腰把白望從那道石縫裡抱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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