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懸在白望頭頂那截黑發上方停了半息才落下去，指腹擦過他細軟的發絲，把那幾縷翹起來的碎發輕輕按平了。
"我那天好像聞到她的氣息了。"
白望又說了一遍，聲音悶悶的，像在跟自己的困意較勁。
白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彎弧度很淡。
他的聲音從低處傳上來，像在跟白望說，又像在跟自己說："快了。"
白望在他腿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白的膝窩裡，呼吸很快就變勻了。
白的手掌還搭在他的後腦勺上，指腹貼著他溫熱的小腦袋沒有收回來。
火堆劈啪地響了一聲，把兩個人的影子在石壁上又重新拉長又縮短了一回。
白坐在那裡看著火。他看了一會兒，把白望從膝頭輕輕抱起來放回了石縫裡鋪好的苔蘚窩上，給他蓋好那件小獸皮。
他回到火堆邊坐下來，把火壓小了，讓餘燼慢慢燒著，然後靠著石壁坐了下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洞口外被夜風拂過的樹梢，林梢間的月光正在慢慢地暗下去。他看了一會兒，把視線收了回來，閉了眼。
幾天後凜在南坡那條岔路上又遇到了青。
青盤在一棵老樹根上曬著最後一線日頭，綠色豎瞳半闔著。
凜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沒有走過去。
"你想乾什麼。"凜說。
青的豎瞳微微睜大了一點，又眯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尾尖卷住的一片枯葉，聲音從低處傳上來：
"你看了。"
"看了。"
"那個孩子長得像她。"
凜沒有說話。
青把尾尖鬆開，那片枯葉從半空中飄落下去落在他的鱗片上又滑到了地麵。
"他是她的孩子。白在暴雨裡背著他在泥地裡跑了一整夜，才把他救回來的。"
他側過頭看了凜一眼，
"她的事，白什麼都沒有說。"
凜站在那裡，金瞳落在青的鱗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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