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極細的線，在昏暗裡像兩枚被冷火烤過的楔子，釘在她的臉上。
那個蛇頭。
墨綠色的鱗片在暗處泛著冷冽的啞光，它的頭幾乎和她整個人的身體一樣大，兩側的鱗甲在它微微偏頭的動作裡翕張了一下，蛇信從閉合的唇間探出來，極緩地吞吐了一下，又收回去。
林閒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喊，聲音卡在那裡出不來。
她想動，腿軟得像兩根被水泡透了的濕草繩，膝蓋撐不住她自己的身體，她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撞上冰涼的石壁，那一點痛感反而讓她整個人清醒了一瞬。
那圈盤繞在她周圍的墨綠色蟒身正在緩緩地收緊著，她的視線順著蟒身的曲線往上攀，停在它的頭顱上——它的眼睛收成兩道冷鐵的綠色豎線，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
蛇頭朝她移過來了。緩慢的，像一條河在放慢流速。
林閒的嘴唇張開了，她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聲音——破碎的、變調的、帶著濕漉漉的喘息和嗆水之後殘留的嘶啞：
"啊——別——別吃我——"
她的手臂抬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臉。
她蜷縮在石壁根處，整個人縮成最小的一團，肩膀劇烈地抖著，牙齒打著顫。
蛇頭停在了她麵前。她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分叉的、濕潤的東西碰上了她的臉頰
從她的顴骨滑到她的下頜，在她顴骨那道被水泡得有些泛紅的皮膚上停了一下，然後極輕地卷走了她眼角那滴沒來得及滑下去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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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蛇信碰過她皮膚的時候帶著一層細密的、冰涼的觸感，她整個人僵住了。
林閒的手臂從臉上慢慢放下來。
她抬眼看著他——巨大的墨綠色蛇頭就在她麵前，湖綠色的豎瞳在她視野裡占滿了大半片暗沉的背景。
她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時候帶著還未散儘的顫：
"你……你是獸人對吧？你要乾什麼？你為什麼不說話？"
她的視線從他頭顱的輪廓滑到它盤繞的身體上，那座小山一樣的蟒身在暗處緩緩起伏著，
她看不清它到底有多大，她說話的時候也不敢抬頭看他太久，視線落在他頸側那排細密的墨綠色鱗片上。
巨蟒沒有回答。
它隻是注視著她，那條盤在她周圍的蟒身微微動了一下，尾尖從地麵抬起來，不緊不慢地朝她這邊伸過來，輕輕勾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半空中帶。
林閒感覺到自己的腳離開了地麵，她慌忙伸手抓住圈住自己身體的那截蟒尾，粗糙的鱗片刮過她手心的觸感讓她整個人又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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