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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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日頭曬得正暖，燃蹲在石屋門口砍完了最後一根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尾巴在身後翹得老高。
"閒閒，我們去河邊洗澡吧！水被曬了一上午，肯定暖了。"
林閒正坐在石階上剝乾果，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側過頭看了看遠處南坡的方向。
她收回視線："好。"
三個人沿著溪邊那條小徑往上遊走。
燃走在最前麵，赤著腳踩在淺灘邊的碎石上，偶爾彎腰從水裡撈一塊形狀好看的石頭拋給她。
林閒接了幾塊兜在裙擺裡，走了一會兒就兜不住了，凜從她身後伸手把她裙擺裡的石頭接過去放進自己腰側的獸皮囊裡。
燃在前麵回頭看了一眼，虎牙露著，又彎腰撈了一塊扔過來：
"這塊更圓！"
林閒接住了那塊石頭捏在手心裡轉了轉，確實圓，被溪水衝得光滑溫潤。
她把它也放進了凜的獸皮囊裡，凜低頭看了一眼囊口鼓出來的弧度，什麼也沒說，把囊口的係繩又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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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灣到了。
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卵石和遊魚，日頭曬了一上午的水麵泛著細碎的金光，溫溫的。
燃已經踩著水走進去了，水沒過他小腿肚，他彎腰掬了一捧水潑向林閒。
"看招"
林閒側身躲了，水潑在了凜的胸前，凜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的前襟又抬起頭來看了燃一眼。
燃縮了一下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哥我不是故意的——"
凜沒有說話，他彎腰掬了一捧水，準確地潑在燃的臉上。
燃被潑了一臉水，虎耳抖了抖甩著水珠，嗷了一聲撲過來，兩個人扭在一起在淺水裡鬨起來。
林閒站在岸邊把裙擺挽起來紮在腰側，踩著淺水往潭心走了一步。
腳底那塊卵石滑了。
她整個人往下陷的時候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指尖擦過燃的手臂。
燃的手伸過來了，他喊了一聲
"閒閒——"
但水麵下那道暗漕比他預想中急得多，林閒被水流帶了一下，整個人往潭心那道漩渦的方向滑過去。
凜撲進水裡的時候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隻是一瞬，她被水流卷開的時候那串手串從他掌心裡滑出去了，淺金色的石頭珠子在水裡翻了兩翻就不見了。
"林閒——"
凜的聲音被水聲蓋了一半。
燃已經紮進了水裡，赤金色的虎形在水麵下遊了兩下，什麼也沒抓住。
水太急了，渾濁的泥沙從上遊翻湧下來把視線全部遮住，隻剩翻湧的白沫和碎金一樣的水光在水麵上打著旋，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林閒被卷入漩渦的時候整個人翻了好幾個個兒，水從四麵八方灌進來填滿了她的鼻腔和耳朵。
她的意識在被水壓碾碎之前忽然感覺到什麼東西圈住了她的腰——涼的、光滑的、帶著細密鱗片的觸感，從她身後纏上來，把她整個人從漩渦的拽力中硬生生拔了出來。
那圈纏繞的力道不算溫柔，但收攏得剛好卡在她的腰腹之間，把她從翻湧的白沫中硬生生拉了出來。
她的臉貼著那圈冰冷光滑的鱗片蹭過去，鼻尖擦過墨綠色的硬質弧麵，然後她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燃從水麵下浮上來喘了一口氣，金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
他站在淺水裡轉頭四顧，水麵已經平靜下來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的嘴唇在抖，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哥——她不見了——"
凜站在下遊岸邊，手裡攥著一串被水泡透了的淺金色石頭手串。
係繩被水流扯斷了一截，剩下幾顆石頭還串在殘斷的繩頭上，在他掌心裡濕漉漉地貼著皮膚。
他把那串手串攥緊了，金瞳從水麵移到溪流下遊的方向，
"是那條蛇。他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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