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不耐煩:
"真麻煩。"
林閒飛快地把身上最後那層布料脫下來疊好放在石台邊沿,轉身下了水。
水比她預想的涼一些,冰涼的觸感從腳踝漫上小腿時她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她感覺到青好像看了過來,趕緊往深處走了兩步讓水沒過肩膀,隻剩一顆腦袋露在水麵上。
水汽從水麵升起來氤氳著,模糊了她的視線。
青聽到水聲,轉過頭來。
湖綠色的豎瞳透過水麵升騰的霧氣落在她露出水麵的那顆濕漉漉的頭頂和肩頭上,嘴角那彎弧度又彎了一點點。
他遊過來了。
他的蛇尾滑入水中的時候幾乎沒有水花,墨綠色的鱗片在水麵下像一道流動的暗影,貼著水麵無聲地劃到了她附近。
林閒盯著水麵,水底那團墨綠色的暗影忽然消失了。
她等了一會兒,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皺了一下眉,心想他不會是淹死了吧,淹死了正好我能跑出去——
她的嘴角還沒來得及彎起來,身下的水猛地翻了一下,一隻手從她背後穿過來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一帶。
她的後背撞上了一具冰涼的、貼著她脊骨的胸膛。
水麵下有什麼東西纏上了她的小腿,細密鱗片的觸感貼著皮膚圈了兩圈,尾尖在她腳踝內側輕輕蜷了一下。
"想什麼呢?"
青的聲音從她頭頂傳過來,貼得極近,像從她耳廓上方落下來的。
他坐在自己的蛇尾上把她半抱在懷裡,墨綠色的長發垂下來拂在她肩頭,涼絲絲的。
林閒被他的手臂箍著,後背貼著他冰涼的胸口,兩個人緊緊相貼著。
她的耳朵和臉頰瞬間燙了起來,她掙了一下,聲音又急又碎:
"你乾什麼呀——放開我——"
"你再叫,"
青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那種冰片摩擦過石麵的涼意,
"就把你舌頭拔了。"
他的蛇信子探出來,分叉的舌尖擦過她耳尖——冷的、濕的、像某種冷血動物在確認獵物的位置。
林閒有種毛骨悚然的麻,她猛地縮了一下肩膀,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
"你抓著我,我怎麼洗——"
青沒說話。
他眯著眼看了她一會兒,慢慢鬆開了手臂,靠回身後的石壁上。
兩條手臂搭在石壁邊沿,湖綠色的豎瞳半闔著,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從她身後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
"快點。"
林閒的嘴唇抿得發白。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後麵落在她的後背上,像一層涼薄的、被水汽泡軟了的視線貼著她肩胛骨的輪廓一寸一寸地滑過去。
她咬著下唇,忍著羞恥和恐懼,蹲在水裡快速地把全身搓了一遍。
她的動作又快又僵硬,不敢回頭看他,也不敢在水裡多停留一息。
"洗完了。"
她說,聲音悶在水汽裡。
青用蛇尾把石台邊沿那套墨綠色的蛇皮衣連著一塊乾獸皮卷過來放在她手邊,嘴角彎著:
"換上。"
林閒攥著那套衣服背對著他,整個人縮在水裡隻露出肩頭。
她遲疑了很久,然後撐著石台邊沿站起來,背對著他快速擦了身體,把內衣和裙子一件一件套上。
墨綠色的蛇皮衣裙貼在她身上服帖而合身,肩線的位置剛好卡在鎖骨邊沿,腰側收了一道細窄的弧度。
涼涼的、光滑的衣料貼著她剛洗過澡的皮膚,觸感像一層被她自己體溫慢慢捂熱的活皮。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墨綠色的蛇皮裙,麵料細密光滑,每一片鱗紋的排列都整齊均勻,在昏暗裡泛著極淡的啞光。
這是他的蛇蛻做的。
她忽然意識到——她身上正穿著他蛻下來的舊皮。
青的視線從她換衣服開始就沒有移開過。
幽深的豎瞳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在她鎖骨上那枚銀白色蛛印和心口那枚金色的虎爪印上各停了一瞬,又滑到左肩那枚虎頭印上,目光收了收。
他低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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