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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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尾把她從半空中放下來之後，並沒有鬆開那圈盤繞的弧度。
墨綠色的蟒身在她周圍緩緩收攏了半圈，尾尖從她腳踝邊沿滑過去，指了指洞穴深處一個方向。
"那邊有水池。去洗乾淨。衣服在旁邊的石台上。"
林閒順著尾尖指的方向看過去。
洞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四麵石壁被水汽浸得暗沉，頂部極高，從她站的位置抬頭隻能看見一片融在陰影裡的模糊輪廓。
石壁上有幾道天然的裂隙，透進來極其微弱的光線，把整個洞穴照成一種灰蒙蒙的暗色調。
角落堆著一堆獸骨，碼得不算整齊但也不算亂，像是被什麼隨手扔在那裡的。
再往裡一些，地麵被壓出了一片凹陷的痕跡，鋪著乾苔蘚和某種深色的毛皮，看起來像一張巨大的窩。
窩邊沿還有一道細窄的裂隙，能聽見隱約的水流聲從深處傳來。
林閒多看了那道裂隙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水池在洞穴側麵，不大，水色暗沉，看不清深淺，熱氣正在從水麵慢慢蒸騰上來。
她走過去的時候感覺腳下的石地麵越來越濕滑，靠近水邊水汽更重了，空氣裡帶著一股屬於洞穴深處的礦物質和苔蘚混在一起的涼澀。
石台就在水池旁邊，上麵整整齊齊疊著一套衣服——
墨綠色的蛇皮衣裙，麵料是細密的鱗片紋路，摸上去涼涼的、滑滑的，帶著一層天然的柔韌，像被什麼反複鞣製過的活皮，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極淡的啞光。
旁邊還有兩條尺寸剛好的內衣褲，同樣的麵料，針腳細密利落，像是被什麼精細地處理過。
林閒把那套衣服拿起來展開看了看，做工很好，腰間的係帶收得恰到好處，肩線的位置貼合得像是量過她的尺寸。
她攥著那件墨綠色的蛇皮衣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被水泡透了的獸皮裙的係帶。
她剛把濕透的外裙脫下來搭在石台邊沿，隻剩一層薄薄的貼身內衣時，身後傳來一陣鱗片刮過石地麵的沙沙聲。
林閒猛地轉身——
巨蟒正從暗處無聲無息地遊到她麵前，頭顱比她整個人還大一圈，湖綠色的豎瞳在昏暗裡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它停在那裡看著她，蛇信子在唇間極緩地吞吐了一下。
林閒下意識地抓起石台上那件墨綠色蛇皮衣擋在自己身前，胳膊交叉著捂住胸口：
"你乾什麼呀——我要洗澡了——"
蛇的頭顱微微偏了一下，湖綠色的豎瞳眯了眯。
"你洗唄。"
"你在這裡我怎麼洗？"
"我又沒攔著你。"
它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帶著那種陰森而緩慢的質地，
"快點。"
林閒攥著擋在身前的蛇皮衣，指節發白，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又羞又氣：
"那你轉過頭去，閉上眼——你要看著我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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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嗤笑，笑聲從蟒身深處滾上來，像什麼東西在冰麵上慢慢地、一節一節地碾過去，尾音拖得很長。
"我不光要看著你洗——"
那根蛇信子在唇間又極緩地探出來一下，又收了回去，
"還要和你一起洗。"
蟒身開始變化了。
墨綠色的鱗片從頭部以下開始褪去，骨骼在皮肉底下發出細密的哢哢聲，頭顱收窄，頸線拉長，肩胛骨的輪廓從鱗甲下麵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
蛇尾收短了一些，但依然粗長地盤在身下，被水汽浸透的墨綠色鱗片在暗處泛著冷冽的啞光。
他上半身已經完全是人形了——長長的綠發自然垂在肩頸側和背脊，皮膚是那種長期不見日光的淡淡的蒼青色，細瘦而削白，鎖骨凸出兩道淩厲的棱線，從脖頸延伸到肩頭。
他的五官陰柔而冷峻，下頜線削利如刀鋒，嘴唇很薄，嘴角彎著一道似有若無的弧度。
那雙湖綠色的豎瞳收窄了，從巨蟒頭顱的高度降到了與她平視的位置，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湖水被收進了窄窄的縫隙裡，所有的光線落進去都沉了底。
"我叫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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