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明顯的區別是眼睛。
那聚合體的眼睛是如此的瘮人——眼眶裡沒有瞳孔，沒有虹膜，隻有兩枚白色的圓環。
和餘韻一樣的白色圓環。
聚合體的整個身體從空洞中爬出來的時候，空洞開始變形。不是向內塌陷，而是向外擴張。崩塌的碎塊被金屬網格卷入，重新排列成新的結構。
空洞變成了一條通道，通道的儘頭連接著某種更龐大的空間——空間的內壁全是金屬，亮著藍色的指示燈，和切城城區的街道完全不同的尺寸。
“星樞”的內部走廊。
“星樞”站在通道口，黎博利的身高和身後的高大通道相比，顯得渺小的有些可笑。
通道的尺寸是為更大的存在設計的——為完整的星樞基站中的武備庫的裝備設計的，而“星樞”連見到它們的資格都沒有。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數十台、數百台引擎同時啟動的聲音。轟鳴聲震碎了周圍的玻璃，震裂了地麵的混凝土，震得餘韻腳下的廢墟碎塊開始跳動。
“星樞”邁出了第一步。
它的腳步落在金屬網格上，金屬網格發出沉悶的回響。
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伴隨著引擎的轟鳴。
它走過的地方，混亂的建築殘骸不再是無序的廢墟，而是被金屬網格重新編織成規整的功能模塊。
一條街道變成了能源傳輸線，一棟樓變成了數據交換節點，一座公園變成了冷卻液循環係統。
它在建造星樞。
按照它認知中的星樞。
“星樞”在行走的過程中，頭部緩慢地轉動，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掃描著周圍的環境。白色圓環在眼眶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尋找某種結果，又像是在確認某種條件。
"兵器……"
它的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胸腔內部傳出的。
聲音在共振中變得低沉，經過冰晶的過濾變得尖銳，最終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音色——像是金屬摩擦和冰塊碎裂的混合。
"烏薩斯……需要……最強大的……兵器。"
“星樞”的腳步沒有停。
它走過一棟正在被扭曲的居民樓，金屬網格從它的腳下向前延伸，覆蓋了樓體的一半。樓體的另一半還在抵抗，混凝土和磚石在金屬網格的擠壓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碎裂、崩落、被重構。
"家人……"
聚合體的頭部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餘韻所躲藏的方向。
白色圓環停止了顫動。
"家人？"
……
餘韻捂著頭上的裂痕，看著那個身影突然把視線轉向自己這邊。
她的胸口，紅色的碎片還在發光。脈衝式的光芒，和她的心跳同步……又或者說那就是餘韻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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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是碎片在共振。她胸口的碎片在和外麵碎片在共振，像是在呼應某種召喚。
餘韻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腳下的廢墟碎塊開始震動，不是引擎轟鳴造成的震動，而是碎片共振帶來的微顫。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的輪廓在模糊和清晰之間來回切換，指甲的顏色在肉色和灰白色之間閃爍。
她咬緊牙關，將手指握成拳頭。模糊停止。
然後“星樞”開口了。
"家人……愛……"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拚接不同來源的音頻片段。
"得到愛……才能成為……星樞……"
它的腳步開始加速。不再是一步一步的行走，而是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能跨過幾十米的距離，每一步都在金屬網格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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