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上半部分已經開始滑落，沿著傾斜的斷裂麵滑下，砸在下麵的廢墟上，砸成一地建築垃圾。
餘韻直起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二道冰刃已經來了。
不是一道，是三片。從三個角度同時飛來，封鎖了她的左右和後撤路線。
餘韻側身，第一片擦過她的肩膀——衣物被切開，皮肉被切開，但沒有血液流出，切口處隻有紅色的光滲出。她蹲下，第二片擦過她的頭頂。她蹬地向前翻滾，第三片插進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冰晶炸開，碎冰打在她的背上。
"等等！我們可以談談——"
餘樂沒有回應。
他再次揮劍，同時指揮著堅守小隊的火力陣列。
機器們輪番開火，高能光束從不同角度射向聚合體的落點。光束擊穿蒸汽，擊穿金屬殘骸，擊穿冷卻塔的外殼，在落點處炸起一片紅色的光團。
然後他本人也動了。
餘樂衝向餘韻，左腳蹬地，冰層在腳下炸裂，冰晶碎片向後飛濺。
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右手倒持坍縮抑製武，左手五指張開並附著了冰質的鎧甲，直接抓向餘韻的胸口——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動作，目標還是那塊碎片。
餘韻向後退，但餘樂更快。他的手指距離餘韻的胸口不到半米，指尖已經觸到了碎片散發的紅光——
一塊黑色的冰槍從側麵的牆體中飛出，以遠超音速的速度砸向餘樂。
餘樂放棄抓取，右臂橫擋。冰槍擊中他的前臂，冰晶炸裂，衝擊力將他整個人砸入左側的牆體。牆體碎裂，混凝土碎塊和金屬框架一起崩塌，將他埋入其中。
“星樞”從蒸汽中站起來。
它的胸口有一個貫穿的洞——堅守小隊的火力留下的。
洞的邊緣還在發紅，金屬被高溫熔化，黑色冰晶被蒸發，但新的冰晶正在從洞的邊緣生長出來，填補著缺口。它的臉上沒有表情，白色圓環的眼睛鎖定在餘樂被埋入的牆體上。
"傷害家人……"
“星樞”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斷斷續續的拚接，不再是單一語調的陳述。
聲音裡出現了某種情緒的雛形——不是憤怒，某種在它確認"條件二：成為家人"的時候，被寫入底層邏輯的指令。
"罪不可赦！"
聚合體的右手握拳，砸向身邊的建築殘骸。
殘骸在接觸拳頭的瞬間被重構——不是變成金屬網格，而是變成武器。混凝土、鋼筋、金屬板材、冷卻液管道，所有材料在半空中被壓縮、塑形、冷卻，變成數十根黑色的冰槍，懸浮在聚合體周圍的空中。
冰槍同時發射。
目標是餘韻。
不是餘樂。
餘韻看見了冰槍飛來的軌跡。
她的瞳孔收縮——白色圓環在眼眶中劇烈震顫。
數十根冰槍，每一根都有兩米長，尖端是壓縮到極致的冰晶，硬度足以貫穿裝甲車的鋼板。它們從不同的角度飛來，但最終的目標隻有一個：她。
不是殺死她。是回收她。
冰槍的尖端沒有對準她的要害——沒有對準頭部，沒有對準胸口。它們對準的是她的四肢，她的肩膀，她的腰側。固定她的位置，限製她的行動，然後將她帶回聚合體身邊。
餘韻蹬地，向後躍出。
第一根冰槍插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冰晶炸開，碎冰打在她的小腿上。她落地，翻滾，第二根插在她的左側，第三根插在她的右側。冰槍的密度在增加，預留的閃避空間在縮小。
她站起來，向左邊跑。第四根冰槍擦過她的後背，衣料被撕裂，從肩胛骨到腰側，露出一條長長的裂口。裂口下麵的皮膚沒有血，隻有紅色的光滲出。她咬緊牙關，繼續跑。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冰槍插在她路徑的兩側，形成了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儘頭，聚合體已經轉向她，白色圓環在眼眶中鎖定她的位置，右手再次抬起，新的冰槍正在成形。
餘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餘樂還在牆體中，沒有出來。堅守小隊的火力還在持續，但光束被聚合體周圍的金屬網格偏轉，無法擊中本體。風雪還在吹，但吹到聚合體身邊就被金屬網格阻擋，無法進入核心區域。
隻有她。
隻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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