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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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易在一陣窒息感中醒過來。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一片，滿臉都是淚水。他下意識抬手去擦，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手心全是濕的。
枕頭也濕了一大片，脖頸處的衣領被眼淚打濕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壓了三百年的雨一口氣傾瀉出來，心口那個位置沉甸甸地疼。
“溫時易。”
有人在叫他，聲音很近，帶著罕見的、不加掩飾的急切。
溫時易用力眨了幾下眼，水光晃了晃，終於看清了麵前的人。
方程野半跪在床邊，一隻手撐在他枕頭旁，另一隻手抬著懸在他臉側，昏黃的壁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冷淡的眉眼映出了一種手足無措的慌亂。
他的眉頭皺著，目光在溫時易滿臉的淚痕上來回掃著。
“哪裡疼？”方程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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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易搖了搖頭，他其實不疼，就是眼淚止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心口那個地方堵得慌，像是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但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想擦眼淚，手背剛碰到臉頰就被方程野握住了。
方程野握著他的手腕，力道很輕，指腹貼著他手腕內側的皮膚。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鬆開手，從床頭櫃上拿了塊乾淨的布巾，動作有些僵硬地貼上了溫時易的臉。
他擦眼淚的方式笨拙得不像話，幾乎是一點一點地把水痕蘸掉的，從眼角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
溫時易閉著眼任由他擦，眼淚還在往外滲，剛擦乾的地方又濕了。
方程野換了個角度繼續擦，手勁放得很輕，指腹隔著布巾在他臉頰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不哭了。”方程野說。
溫時易搖頭，把臉往他掌心裡蹭了一下。他的鼻尖蹭過方程野的指節，帶著濕漉漉的涼意。方程野的手停住了。
溫時易睜開眼看著他。方程野跪在床邊，跟他平視。
那雙黑色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近，裡麵映著壁燈的火光，映著溫時易濕透的睫毛和泛紅的眼尾。
方程野看著他，喉結動了一下。
溫時易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心口那個堵著的地方突然顫了一下，酸澀的、柔軟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冰麵下破了個口。
他伸出手，抓住了方程野拿著布巾的那隻手。
“主人，”他的聲音沙啞著，鼻音很重，“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方程野沒有抽回手。
“我記不清了，”溫時易攥著他的手指，低聲說，“就是……很難過。醒來的時候心口好疼。”
方程野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布巾放在一邊，空出來的手覆上了溫時易的後腦勺。
那個動作很輕，是他猶豫了很久才落下來的。溫時易被他攏著腦袋，慢慢靠向了他的肩膀。
他就這麼靠在方程野肩窩裡，眼淚慢慢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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