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一隻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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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剛過，樓道裡響起了自行車輪胎碾過水泥台階的聲響。
趙秀娥正蹲在走廊儘頭擇芹菜，抬頭一看，聞朝推著那輛二八大杠上了二樓。
男人中山裝扣得板正，公文包夾在車後座的鐵架子上，另一隻手拎著一隻油紙包裹的牛皮紙袋。
紙袋沒有紮嚴實，縫隙裡溢出來的香味順著走廊一路飄。
醬香、焦糖色的油脂香，混著一股子花椒大料的厚重底味。
趙秀娥的鼻子抽了兩下，芹菜葉子掐斷了都沒察覺。
聞朝推車進了東戶，門在身後合上。
趙秀娥丟下芹菜盆，快步走到方桂蘭家門口敲了兩下：“出來，聞朝拎燒雞回來了，整隻的！”
方桂蘭從屋裡探出腦袋，兩個人的目光在走廊裡交彙，同時咽了口唾沫。
沈黛窩在竹搖椅上，換了身寬鬆的家居棉裙，長發鬆鬆地攏在腦後用布條綁著。
腰上墊著一隻方枕頭，姿勢怎麼看怎麼像個養傷的病號。
聞朝把牛皮紙袋擱在八仙桌上，拆開油紙。
一整隻燒雞躺在荷葉墊上，皮麵炸得金紅油亮，雞皮上的氣泡密密麻麻，用手一按就能聽見酥脆的哢嚓聲。
熱氣還沒散儘，醬色的湯汁在荷葉上聚成一小窪。
沈黛的鼻子動了動。
“國營第一食堂最後三隻裡挑的，”聞朝拿了兩隻白瓷盤，徒手將燒雞利落地撕成幾大塊，雞腿單獨放一盤推到沈黛手邊，“剛出鍋不到一刻鐘，皮還是脆的。”
沈黛斜著眼看他，沒動筷子。
“聞科長辦事效率挺高，贖罪的誠意倒是夠足。”
她抱著靠枕，語氣涼颼颼的，“就是不知道今天在單位裡，有沒有跟同事炫耀你那了不起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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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朝拉開椅子坐在對麵，替她倒了杯溫水，神色平靜：“高永勝問我怎麼上午沒來，我說家裡有事。”
“家裡有事？”
沈黛咬著後槽牙，抬腳在桌腿上踢了一記，“你把人折騰得下不來床叫家裡有事？”
聞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
他沒辯駁，起身走進廚房，端出一小碗熬得濃稠的薑湯紅糖水，放在燒雞旁邊。
“先喝這個，暖胃。”
沈黛哼了一聲，但還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薑味衝鼻，辣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烘烘的。
她放下碗，終於伸手拿起一隻雞腿，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雞皮碎在齒間，濃鬱的醬汁溢滿口腔，肉質嫩滑緊實，一點都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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