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就說過，寶兒是天上下凡的金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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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舉起鋤頭，狠狠砸進寶兒指的那片乾土裡。
“咚！”
沉悶的聲響。
表層的乾土炸開，碎石濺出來，打在大木的小腿上。土坑淺得可憐，隻有兩指深。坑底露出的還是灰白色的乾土和幾塊碎石子。
三虎蹲在兩步遠的地方，手肘撐著膝蓋，嘴角往上一撇。
“嗤。”
三虎那聲嗤笑毫不掩飾。
“挖唄，繼續挖。挖到天黑，說不定能挖出個棺材板，正好把咱們全家裝進去。”
大木沒理他。
他重新舉起鋤頭，雙臂繃緊，朝著同一個位置砸了下去。
“當——！”
金屬撞擊岩石。
鋤頭碰到了堅硬的石層。巨大的反震力從鋤柄傳到掌心。
大木咬住牙，十根手指死死箍著鋤柄。
手被震的直抖。
二林歎了口氣，撐著膝蓋準備站起來。
“大哥，別挖了。”
“底下是整塊石頭，挖不動的。省點力氣——”
話沒說完。
大木吼了一聲。
鋤頭高高舉過頭頂，帶著耳邊的風聲，劈了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
鋤頭深深地陷了進去，一直沒到鋤頭的三分之二。大木的雙手跟著往前衝，身體差點栽倒。
三虎嘴裡的枯草掉了。
二林剛站起一半的身體僵在原處。
王氏猛地往前邁了一步。
大木愣了一瞬。他握著鋤柄，用力往外拔。
鋤頭從泥土裡拔出來。
一團深色的泥土被鋤頭帶了出來。
不是灰白色的乾土。
是深褐色的、黏糊糊的、帶著水汽的濕泥。
大木盯著鋤頭上的濕泥。
鋤頭從手裡脫落，砸在地上。
大木雙膝跪下去，十根手指插進那個鋤頭砸開的坑洞裡，瘋狂地刨。
一捧一捧的泥土被他扒出來，扔在身後。
每一捧，顏色都比上一捧更深。
每一捧，都比上一捧更濕。
大木的手指碰到了一塊石板。不大，巴掌厚，已經碎裂成幾瓣。他扣住石板的邊緣，用力一掀。
石板翻起來。
底下露出一道拇指粗的石縫。
一股細細的水線，從石縫裡往外滲。
水是透明的。
清澈見底。
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水線沿著石縫往外流，浸濕了坑洞底部的泥土，彙成了一小窪淺淺的水坑。
“咕嘟。”
一個小氣泡從石縫裡冒出來，在水麵上炸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水還在往外湧。
大木跪在坑洞邊。他的雙手按在濕泥裡。那股涼意從指尖傳到手掌，從手掌傳到手臂，一路竄上頭頂。
“水……”
他猛地回過頭，臉上全是土，兩道淚痕從眼角劃下去，衝出兩條白印子。
“有水！這底下有水！”
全家人都釘在了原地。
王氏手裡的木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嘴唇哆嗦著，邁不動腿。
李滿倉蹲在碎石堆裡，雙手撐著地麵，整個人僵住了，像一截木樁。
周月娘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二林站起來了。
他盯著大木手下那道石縫，盯著往外滲的水線。鐵鍬從手裡滑落，砸在腳麵上，他連眼都沒眨一下。
三虎衝了過去。
他撲到坑洞邊，和大木擠在一起，腦袋幾乎鑽進了坑裡。他看見了那股細泉。看見了那些不斷從石縫裡冒出來的氣泡。
三虎用手指戳了一下水麵。
涼的。
真真切切的、冰涼的水。
“真有水！！”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兩隻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大木還跪在坑洞邊。他的雙手浸在那一小窪泉水裡，手指在水底的石縫上來回摸索。水流越來越急。從剛開始的一線，變成了小指粗的水柱。
不是死水。
不是雨水滲下來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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