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那些流民不是在搶劫。
是在殺人。
殺紅了眼。
兩個流民搶到了一個麻袋，互相爭奪，其中一個抬起柴刀——
大木閉上了眼。
他趴在岩石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不知道趴了多久。
可能隻有幾息。
大木鬆開岩石，掉轉身，手腳並用地從斜坡上滑下來。碎石和泥土一路跟著他往下滾，打在灌木叢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滾到小路上，差點撞上蹲在枯草裡的滿倉。
“大木！”滿倉伸手拉住他。
大木的臉是灰白色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兩隻眼珠子瞪著，像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兔子。
“怎樣？”二林從另一側爬過來，趴在大木旁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大木牙齒磕在一起，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路上……流民……”大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斷斷續續，“殺人……好多人……死了……血……全是血……”
滿倉的臉白了。
二林的臉也白了。
三個人蹲在枯草叢裡，誰也沒說話。
山下的慘叫聲還在繼續。但已經變得稀疏了。偶爾傳來一兩聲的哭嚎，很快也斷了。
滿倉摟著寶兒，雙手在抖。
大路。
那條寬闊的、平坦的、他們每次趕集都走的大路。
如果不是寶兒——
如果剛才他把腳邁上那條路——
滿倉抱著寶兒的手猛地收緊。
寶兒被箍得有些喘不上氣。她伸出小手，推了推滿倉的胸口。
“爹，疼。”
滿倉鬆開了一點。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寶兒。
寶兒仰起小臉，兩隻大眼睛看著滿倉。
她不知道山下發生了什麼。也聽不懂那些慘叫聲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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