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殺人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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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小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腳下全是碎石和裸露的樹根，高高低低，一腳踩空就能崴斷腳踝。
滿倉一手抱著寶兒，一手掄柴刀。
刀刃砍在乾藤上，發出“哢哢”的脆響。碎屑飛濺，劃在滿倉的臉上，留下幾道細細的血印。他顧不上擦，砍斷一叢，又劈下一叢。
大木跟在後麵。
他接過滿倉劈開的位置，用腳把兩邊的荊棘踩平，給二林清出一條勉強能過人的窄道。
二林走在最後。他的草鞋底已經磨穿了一隻，右腳踩在碎石上，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走了小半炷香。
小路開始爬坡。坡麵上全是鬆動的碎石和乾裂的泥土，腳踩上去往下滑，走三步退兩步。
滿倉把柴刀別回腰間，騰出另一隻手抓住坡上的枯樹根，撐著身體往上爬。寶兒摟著他的脖子，身體隨著滿倉的動作晃來晃去。
大木從後麵伸手，在滿倉腰上推了一把。
滿倉借力翻上了坡頂。
他轉身蹲下，伸出一隻手。大木抓住他的手腕，蹬著石壁竄了上來。
二林最後一個。
他把兩個背簍先遞上去，然後雙手扒著坡沿，腳在石壁上蹬了三下，才爬上來。一翻身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二林，歇歇。”滿倉把水囊扔過去。
二林擺了擺手，沒接。他翻過身坐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不歇了。”二林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走這條小路，起碼得多繞半個時辰。
他站起來，把背簍重新壓上肩。
右腳踩在地上，疼得咧了一下嘴。但牙關一咬，腳步沒停。
寶兒趴在滿倉的背上。
剛才在村口那股驚恐勁兒已經消了。兩隻小手摟著滿倉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大眼睛望著四周的枯樹和碎石，一眨一眨。
小路雖然顛簸，寶兒卻沒有再鬨。
滿倉感覺到了寶兒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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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丫頭拚了命地掙紮、哭喊、拽著他的衣服不讓走大路。那股勁兒，不是小孩子撒嬌耍賴。是真的怕。怕得渾身發抖。
現在呢？
安安靜靜。乖得不像話。
滿倉加快了腳步。
一行四人在山林裡穿行。小路彎彎曲曲，一會兒鑽進密林，一會兒繞過石壁，一會兒趟過乾涸的溪溝。
半個時辰。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上冒出來了。金色的光線穿過枯樹林，把地麵切成明暗交錯的條紋。
四人走出了最密的那片老林子，前麵的路漸漸開闊了一些。
滿倉停下腳步，擦了一把汗。
“歇——”
話沒出口。
“啊————！！”
一聲慘叫，從山下的方向炸開。
尖利。淒厲。
那聲音穿過樹林，在山穀裡來回彈跳，撞進四個人的耳朵。
滿倉的腳釘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不是一個人在叫。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從山下傳上來。夾雜著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還有一種沉悶的、鈍器砍進肉裡的“噗嗤”聲。
“爹！”大木撲上來，一把按住滿倉的肩膀，把他拉蹲下去。
二林同時扔掉背簍，整個人趴在地上。
滿倉摟緊寶兒，兩條腿彎下去，蹲進路邊一叢齊腰高的枯草裡。他一隻手死死捂住寶兒的耳朵，另一隻手按著地麵，身體縮成一團。
寶兒被滿倉箍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動彈不得。
山下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哭喊。怒罵。慘叫。兵器碰撞的“叮當”聲。腳步聲雜亂無章，像是一大群人在追趕、廝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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