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買糧食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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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後麵那條死巷。
滿倉沒走大路。
大路上那幫流民殺紅了眼的場麵，大木趴在山坡上親眼看見的。那些倒在血泊裡的屍體還沒涼透，那條路就是一條死路。
“走來時那條山路。”滿倉把寶兒從懷裡換到背上，騰出兩隻手。
大木咬著牙，把背簍帶子往肩上提了提。五十斤糙米壓在脊梁骨上，竹簍的硬邊磕著後腰，走一步晃一下，走兩步膝蓋發軟。
二林更吃力。五十斤白麵，加上背簍自重。他腳底板被尖石磨出了水泡，走一步鑽心地疼。牙關咬死了，喉嚨裡憋著粗氣，一聲不吭。
三個人拐下官道，鑽進來時那條崎嶇的山間小路。
枯樹。碎石。荊棘。高低不平的泥坎。
來時空著手走都費勁。回去背著糧食，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大木走在最前麵。五十斤的背簍把他壓得弓著腰，脖子前伸，兩條腿打著彎。汗從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眶，蜇得睜不開眼。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灰黃色的汗泥。
滿倉走在最後。一手扶著背上的寶兒，一手拄著柴刀當拐杖。腰間還掖著一袋碎米，走起路來一顛一顛。
累。
但沒人喊停。
背簍裡裝的是糧食。是全家人的希望。
寶兒趴在滿倉的背上。小臉貼著爹的後脖頸，兩隻手摟著滿倉的脖子。
山路彎彎繞繞。太陽從頭頂滑到了西邊的山脊上。
光線變了。
橘紅色的餘暉從枯樹的縫隙裡切進來，把地麵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天色暗了。
“快走。”滿倉催了一聲。“天黑之前得趕到半山腰，往下就是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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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加快腳步。背簍在背上顫，裡麵的糙米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走了沒幾步。
滿倉背上的寶兒猛地一彈。
兩條短腿蹬在滿倉的腰上，整個人像被蜂蜇了一樣，從半睡半醒的狀態裡炸起來。十根小手指一把攥住滿倉的衣領。
“寶兒？”滿倉偏過頭。
寶兒的身體在抖。
兩隻大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死死盯著身後的山路。那條路彎進枯樹林裡，昏暗的光線把樹乾切成一根根黑色的豎條。看不見人。看不見任何東西。
但寶兒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爹……有壞人……”
滿倉的腳釘住了。
“有壞眼睛在看我們。”
寶兒的聲音在抖。帶著哭腔。
滿倉的後脊梁“唰”地躥上來一股涼氣。從尾椎骨一直竄到後腦勺。
他沒回頭。
不敢回頭。
寶兒說有壞人，那就一定有壞人。
泉眼。兔子。毒蛇。磚頭。大路上的流民。永豐糧號的黴米。
這孩子說的每一句話，沒有一次落空。
一次都沒有。
滿倉壓低嗓門，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木。二林。”
前麵的大木和二林同時停下腳步，扭過頭。
“有尾巴。”滿倉的嘴唇幾乎沒動。“別回頭。快走。”
大木的瞳孔縮了一下。他沒問怎麼知道的。不用問。寶兒的話就是命令。
二林的臉刷地白了。
三個人加快了速度。
山路在腳下急速後退。
前方五十步遠的地方，小路拐了個彎。彎道外側是一麵兩丈高的石壁，內側是一片地勢複雜的亂石灘。
亂石灘裡全是半人高的枯草，草根下麵胡亂堆著大大小小的石塊。石塊之間擠著帶刺的荊棘叢，把整片區域攪成一團亂麻。
滿倉的目光掃過亂石灘。
“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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