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鬆開滿倉的大腿，撲到王氏身上。
“奶奶，寶兒要去。寶兒能找到水，真的能找到。”
王氏低頭看著她。
寶兒的小臉臟了，額頭沾著灰，鼻尖紅紅的。可那雙眼睛亮，亮得像她出生那晚夢裡的金鳳凰。
王氏的手摸上寶兒的頭。
那年大旱剛起。
周月娘生寶兒前一晚，王氏夢見一隻金鳳凰從天上落下來，直直撞進李家破屋。第二天，寶兒出生，哭聲響亮，小臉紅得討喜。
從那天起，王氏就知道，這孩子不是普通娃。
泉眼是她指的。
兔子是她喊來的。
菌子是她找的。
人參是她挖出來的。
大路上的流民，是她避開的。
黴米，是她聞出來的。
一次又一次。
李家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老天開眼，是寶兒。
王氏彎腰，把寶兒抱起來。
周月娘從人群後麵跑過來，臉上全是淚。
“娘！”
滿倉也急了。
“娘，深山不能帶寶兒去！”
王氏抱著寶兒，轉身麵向全村人。
“剛才誰說我李家瘋了？”
沒人答。
王氏冷笑一聲。
“是，老婆子瘋。”
“災年到了這個份上，不瘋一把，難道躺在炕上等死？”
她抬起木棍，指向後山。
“李家全家決定一同進山，絕不等死！”
槐樹下炸了鍋。
“啥？”
“全家都去？”
“王老太，你真不要命了？”
周月娘站在原地，整個人晃了一下。
“娘……”
滿倉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娘，寶兒太小了，她不能——”
“她留在村裡就能活？”
王氏打斷他。
滿倉僵住。
王氏抱著寶兒，嗓門拔高。
“後山危險，難道在家裡就不是等死？”
“沒水，誰都活不了。”
寶兒摟著王氏的脖子，小臉貼著她的臉。
“奶奶，寶兒不怕。”
三虎擦了一把臉，往前一步。
“奶，我背寶兒！”
大木按住他的肩。
“你背不動長路。”
三虎瞪他。
“我能！”
大木沒跟他吵，隻看向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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