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絕地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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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下去，等死。
可進後山深處，也未必能活。
三四十號人站在黃土上，太陽照在頭頂，汗都流不出來。一個個嘴唇裂著，嗓子啞著，眼窩陷著。
周月娘站在人群外圍。
她懷裡抱著寶兒。
寶兒的小臉貼在她肩頭，兩隻手揪著她的衣襟。
周月娘的眼淚往下掉。
寶兒抬起小腦袋。
“娘？”
周月娘低頭，把寶兒往懷裡抱緊。
她知道深山凶。
村裡老人說過，後山深處進去不得。那裡草比人高，樹根絆腳，石溝底下藏著蛇，夜裡還有東西嚎。
可不去，就沒活路。
風從後山方向吹過來。
寶兒的小鼻子動了動。
她轉頭，看向大人們說的村外那片山。
後山遠遠壓在天邊，山頭發灰，山腰藏在枯樹林後麵。
可寶兒看著那裡，眼睛一點點睜圓。
那裡有涼涼的氣。
有濕濕的土。
有草葉，有水聲，有許多許多活的東西。
寶兒的小手鬆開了周月娘的衣襟。
“寶兒？”周月娘低頭。
寶兒扭著身子往下滑。
“娘，放寶兒下去！”
周月娘手一鬆。
寶兒小短腿邁得飛快，徑直朝場地中央跑。
“寶兒！”
周月娘追了一步，被人群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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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最先看見寶兒。
“寶兒？”
寶兒從兩個村民中間鑽過去，衝到滿倉麵前。
滿倉還沒反應過來，小丫頭已經撲上來，兩隻胳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爹！”
滿倉低頭。
寶兒仰著小圓臉，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
“寶兒也要去！”
滿倉嚇得蹲下去。
“寶兒，別鬨。”
“寶兒沒鬨！”
寶兒抱得更緊。
“寶兒也要去深山！”
“寶兒要去！寶兒必須去！”
“那地方不是玩的。”滿倉嗓子發啞，“裡麵有蛇，有狼，有深溝。你這麼小，摔一下都要命。”
寶兒搖頭，伸出小手，指向後山深處。
“那裡有水！好多好多水！”
人群安靜了一下。
下一刻，笑聲炸了出來。
“聽見沒？這娃說後山有水！”
“娃娃懂啥？看見山就說有水，山裡要真有水，咱們能旱成這樣？”
趙大柱從人群裡擠出來，扯著乾裂的嘴皮笑。
“李滿倉，你家這是要去送死，還要帶個三歲的累贅？”
他朝寶兒一指。
“就這小胳膊小腿，走到半道就得讓人背。你們是找水，還是給自己背個包袱？”
趙大柱越說越來勁。
“我看你們李家腦子進水了。水沒找到，先把自己一家送進山裡喂野物！”
趙家婆娘扶著牆站著，臉上瘦得顴骨凸出來，嘴巴還毒。
“喲，寶兒也要去啊？”
她咧開嘴，露出發黑的牙。
“細皮嫩肉的小丫頭，進了深山正好。狼一口叼走，連骨頭渣都不用吐。”
話剛落。
“你敢咒我妹妹！”
三虎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衝趙家婆娘就要砸過去。
大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石頭擦著趙家婆娘的耳朵飛過去，“啪”地砸在土牆上，碎成幾塊。
趙家婆娘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蹲下。
“李三虎！你敢砸我！”
“我砸死你！”
三虎掙著往前衝。
“你再咒我妹妹一句試試！我把你嘴砸爛！”
大木攥住他，一聲不吭，臉卻沉得嚇人。
趙大柱掄起袖子。
“咋？你們李家還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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