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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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給我。”
顧清辭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雨聲吞沒。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刀鋒上凝結的霜。
秦聿蹲在床邊，仰頭看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慌亂，甚至沒有閃躲，隻有一種毫無防備的、純然的無辜。他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明白：“哥哥？”
“手機。”顧清辭重複了一遍，慢慢撐起身體。被子從肩頭滑落，他卻不覺得冷，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個地方衝，太陽穴突突直跳。
秦聿與他對視了幾秒，然後慢慢地、順從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遞了過去。
顧清辭接過來。屏幕冰涼，映著他蒼白的手指。他按下電源鍵。
鎖屏壁紙是一張風景照，某處海邊的日出，構圖平平無奇。屏幕需要指紋或密碼解鎖。
“打開。”顧清辭說。
秦聿伸出手指，輕輕按在感應區。手機“哢”一聲解鎖，進入主界麵。顧清辭直接劃到相冊，點開最近一張。
照片上，秦聿站在一個活動現場的角落，穿著正裝，笑得很淡。那是三天前秦氏一個子公司的剪彩儀式。下一張是會議資料，再下一張是某個文件的白板照片。
他一連翻了二十幾張，沒有看到任何異常。沒有那張後頸的特寫。
顧清辭的拇指懸在屏幕上，停住了。
“哥哥在找什麼？”秦聿問。他仍然保持著蹲著的姿勢，雙手疊放在膝蓋上，下巴微微仰起。從顧清辭的角度看下去，這個姿態溫順得近乎卑微，像一條等待主人發話的大型犬。
“那張照片。”顧清辭直視他的眼睛，“你剛才看的。”
秦聿眨了眨眼：“什麼照片？”
“我後頸的照片。”
沉默。雨聲和雷聲交替著填滿房間。
秦聿的表情先是迷茫，然後是恍然，最後變成一種柔軟的、帶著歉意的笑意。
他輕輕“啊”了一聲，說：“哥哥醒了？你剛才做噩夢，出了很多汗，我擔心你發燒，就拍了一下你後頸。”
顧清辭的眉頭皺起來。
“但是拍得太暗了，我就刪掉了。”秦聿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打開“最近刪除”文件夾。
裡麵確實有一張照片。拍攝角度自上而下，畫麵昏暗，隻能模糊看出顧清辭側臥的輪廓，後頸的線條被陰影吞沒，腺體的位置有一點微微的隆起，但根本看不出任何細節。
“我怕哥哥覺得我變態，所以沒敢給你看。”秦聿的聲音低下去，耳尖又紅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腺體有沒有腫……你最近不是總說後頸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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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握著手機的手慢慢鬆開。
秦聿說的是事實。他最近確實提過幾次後頸不舒服，雖然隻是隨口。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可他的直覺在發出刺耳的警報。
那種感覺就像做數學題時，每一步都算對了，結果也對，但過程中有一個數字的筆跡，總覺得和其他的不一樣。
“你該先叫醒我。”顧清辭把手機還給他，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淡，“下次不要這樣。”
“嗯。”秦聿把手機接過去，揣進兜裡，然後重新蹲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哥哥還難受嗎？你睡覺的時候一直在抖。”
“我沒事。”
“哥哥……”
“秦聿。”顧清辭打斷他，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上了疲憊，“天快亮了。回你房間。”
秦聿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站起來。他居高臨下地看了顧清辭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顧清辭隻來得及捕捉到某種一閃而過的東西，像深水下遊動的暗影。
“哥哥好好休息。”秦聿說，轉身往門口走。
他的背影高大、鬆垮，穿著那件洗得發軟的舊T恤，肩膀卻依然寬闊得讓整個房間顯得逼仄。門被輕輕關上，腳步聲消失在外麵的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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