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回頭看他。
秦聿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看起來真的像極了那種家教良好的富家小少爺，清秀、禮貌、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拘謹。
可顧清辭現在看他的眼神，已經和一周前截然不同了。
“你昨晚沒回公寓。”顧清辭說。那是一種陳述的語氣，平淡無波，好像在聊今天下了幾毫米的雨。
秦聿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開：“回去了。就是失眠，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我的車昨天進出記錄顯示，後門在淩晨三點零七分又開了一次。”顧清辭直視他的眼睛，“有個人影進來，待了半小時，又走了。秦聿，那是你嗎？”
秦聿的笑容沒有消失，隻是變得有些無奈。他歎了口氣，把紙袋裡的餐盒一個個取出來，整齊地擺好，然後才抬頭迎上顧清辭的目光。
“是我。”他的語氣坦誠得不像話，“你睡得不踏實，我不放心，就回來看看。後來看你好一點了，就走了。”
“你怎麼知道我當時睡得不踏實？”
秦聿眨了眨眼：“我在你房門口聽的。你做夢的時候會翻身，呼吸會很重。”
顧清辭一步步走向他，在他們之間隻剩一步距離時停下。他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近十公分的年輕Alpha。
“秦聿，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秦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急切地搖頭：“沒有，我怎麼會……”
“那就說實話。”顧清辭的聲音驟然冷下來，像一把剛從冰窟裡抽出的刀，“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你究竟……是什麼？”
最後的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秦聿沉默著，眼眶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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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抿緊了唇，肩膀微微發顫，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打碎了所有的偽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我什麼也沒做。哥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顧清辭盯著他，沒有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可秦聿那張臉上，除了受傷、委屈和拚命壓抑的難過之外，看不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跟我去個地方。”顧清辭突然說。
秦聿抬起頭，眼眶還紅著：“哪兒？”
“去你分化那年做檢測的醫院。”
秦聿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如果不是顧清辭此時全神貫注地盯著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個瞬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停滯了不到半秒，然後迅速恢複如常。
“好。”他點點頭，聲音乖巧而順從，“哥哥想讓我去，我就去。”
他的表情是坦蕩的，甚至帶著一點急於證明清白的雀躍。但顧清辭的直覺像一根繃緊的弦，發出尖利的高音。
秦聿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他看見了。看見了。
醫院。
這家私人醫療機構是秦家指定的體檢中心，保密性極好。秦聿十六歲時就是在這裡做的分化檢測，結果登記為Alpha。
一路上，秦聿坐在後座，時不時看一眼顧清辭。他會說一些學校裡的瑣事，語氣輕快，和平時沒有區別。
顧清辭閉目養神，偶爾“嗯”一聲，對他的話不予置評。
到了醫院，顧清辭直接找到負責人，要求調取當年秦聿的分化檢測原始數據。
“顧總，您稍等。”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戴著無框眼鏡，笑容職業。她讓助手去檔案室調取。
“顧總，秦少爺。”她示意兩人在貴賓等候區坐下，“我先安排抽血複查。秦少爺，您最近有用藥史嗎？”
“沒有。”秦聿搖搖頭，又補充了一句，“感冒藥算嗎？”
“最近三天內服用的都算。”
秦聿想了想：“上周吃過一顆布洛芬。頭疼。”
“好的，我們會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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